阿拉伯国家的领导人本周在戴维营会晤,此时奥巴马政府也在悄悄讨论修订打击“伊斯兰国”的政策,以体现对该组织构成全球威胁的判断。
鉴于中东面临的纷乱挑战和威胁,美国官员希望此次会晤能产生一个共同阵线,打击该地区的极端主义,既包括激进什叶派也包括激进逊尼派。但参与打击“伊斯兰国”联盟的一位美国高官对资源的有限表示担忧:“你可以打击‘伊斯兰国’,也可以在也门战斗,但不能二者兼顾。”
鉴于沙特和其他海湾国家聚焦伊朗支持的也门叛军,打击“伊斯兰国”的斗争在过去这个月不那么明显。但是,对伊拉克和叙利亚逊尼派哈里发的支持不断扩大。按照美国现在的计算,“伊斯兰国”约有6个分支,该组织独特的黑白旗已经在多达70个国家飘扬——至少是暗中飘扬,使之在规模和潜在威胁上匹敌“基地”组织。
但是,美国领导的联盟应当如何打击“伊斯兰国”,同时避免在其年轻的新成员心中使这个组织进一步光荣化、神圣化?基于最近与主要反恐战争家的谈话,我可以提供某些引发争论的观点。
心理学家阿里•克鲁格兰斯基认为,打击“伊斯兰国”是一个“心理而非神学”问题。阿联酋的穆斯林战略沟通专家援引了他的研究。他们与法国学者奥利维耶•鲁瓦持同样观点,即伊斯兰教长和学者发出的反圣战信息没用。宗教或许“批准”“伊斯兰国”新成员的暴力行为,但暴力却并非他们的动机。驱动他们是一种浪漫而不计后果的敌对行为的极端形式,各地的青少年身上都会发生这种情况。
一位生活和工作在阿联酋的分析家说,激发年轻圣战者的与其说是意识形态,不如说是有关意义与归属的核心“人生问题”,是对权威人物未决的敌对,是为出风头和吸引关注。这位对激进化问题从事了10多年研究的学者警告说,明智的反恐政策应当阻断导致敌意的“感受器”,宣传宽容和危机的终止感。试图劝说圣战主义者从悬崖上下来是浪费精力,因为那时候多半已经太晚了。
这位分析家上个月在私下场合写道:“伊斯兰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品牌之一”。他还写道:“(‘伊斯兰国’)用与穆斯林的痛苦和耻辱相关的叙述来煽动不满和情绪,把年轻的英雄置于腐败、压迫、不公政府的对立面。”
这位战略家警告说,敦促穆斯林站出来反对圣战者的呼吁(这种想法近些年在西方非常流行)可能产生事与愿违的结果。他说:“把战斗的责任加在穆斯林群体身上可能是一种有害的方式。”这把主流穆斯林而非极端分子当成了问题所在。
生于约旦的分析家、目前就职于新美国基金会的纳迪娅•奥韦达特说,针对阿拉伯社交媒体上的圣战主义宣传,最有力的武器或许是另一种宣传:宣传自由。她在研究阿拉伯社交媒体时注意到,表达这种个人自由主题的脸谱和YouTube网站急剧增加。这些思想源于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而不是今天更刺耳、更险恶、更不宽容的圣战主义形象。
奥韦达特向我展示了几十个此类社交媒体网站。有一个叫“黑鸭子”的YouTube脱口秀,埃及无神论者伊斯梅尔•穆罕默德在那里收集了数十个表达多种信仰的片断。一个叫做“文明对话”的在线论坛有200多万成员。思想自由的阿尔及利亚小说家阿赫拉姆•莫斯特加内米有700多万点赞,远远超过穆斯林兄弟会,后者只有大约7.6万点赞。
自由思想在中东活跃的另一个标志来自博雅公共关系公司最新开展的阿拉伯年轻人调查。这项调查采访了16个阿拉伯国家的3500名18至24岁的青年男女。73%的受访者说,他们担心“伊斯兰国”的崛起;67%的人认为“我们最好的日子还在以后”。但是,对西方民主的怀疑也在增长。只有15%的受访者把“缺乏民主”列为最大的障碍。
戴维营的讨论将聚焦中东反对极端主义的军事前线。但是,我希望各国领导人能思考如何建立阿联酋提倡的宽容开放社会的框架。这才是暴力的真正解药。
(作者:戴维•伊格内修斯)
来源:瞭望智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