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的选举结果令许多人觉得出乎意料,因为选前民意测试显示,以色列最大反对党“犹太复国主义者同盟”可能会获胜,而中左翼政党联盟也有可能组成下届政府。但选举结果没有反映出以色列政治集团的权力变化,内塔尼亚胡领导的执政党——利库德集团获得更多席位,有望与其执政伙伴共建下一届政府。
尽管取得了胜利,利库德集团在以色列国会中只获得了四分之一席位,因此必须和其他政党组建联合政府。理论上,任何能召集超过61位议员的政党都可以组建政府,但两个最大政党间的席位差使得这不太可能。
从结果来看,右翼的胜利并没有描述的那么大。利库德集团等右翼总共获得44个席位,比上一届国会中的席位少三个。相比之下,从库索拉中间派政党到左翼梅雷兹党的中左翼集团获得50个席位,比上次多两个。极端正统宗教党派获得13个席位,比上次少5个,阿拉伯集团获得了13个,比上次多5个。
选举对以色列政治集团内部的影响远大于对他们间力量平衡的影响。内塔尼亚胡说服选民,只有利库德集团能成功领导右翼团体组成政府。这种策略奏效了,利库德集团夺得12席,而其右翼对手阿维格多·利伯曼和本内特纳夫塔利共失去11席。同样,赫尔佐格的中间偏左联盟的犹太复国主义把票从亚伊尔拉彼德的中间派“未来”党和左翼梅雷兹夺走。
内部派系分歧确实在总体上导致右翼,中左、极端正统派的微小变化。例如,沙斯党分裂时,极端正统派和右翼阵营就会丧失席位。一部分人脱离沙斯党,加入右翼,导致沙斯党没有达到进入议会选举所需要的3.25%的要求。
以色列政治图谱唯一的真正变化,是阿拉伯联盟的增长,这受益于以色列阿拉伯人投票率的增加。其投票率从过去选举的56%上升至本次选举的63.5%。由于进入议会的门槛抬高,为应对这一变化,各个阿拉伯政党被迫在一个选举名单中团结起来。这使得之前因各阿拉伯政党分歧而互相疏远的阿裔以色列人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
不过,目前还不清楚的是,内塔尼亚胡的胜选几乎铁定,这在阿裔以色列人中造成的失望情绪,是否能让他们参与投票的积极性保持更久。
组建政府之路及其他事项:根据以色列法律,在议会各政党推荐基础上,总统提名一位新当选议员,委托其组建联合政府。该提名人有四周时间(可延期两周),组建获得议会有多数支持的政府。期间,参与组建政府的各政党需要就如何“瓜分”各部和提出新政府议程达成一致,并确定政府决策程序。
从理论上说,犹太复国主义联盟领导人赫尔佐格可以组建由中偏左阵营、阿拉伯联盟及一些其领导人对巴以冲突持温和立场的极端正统派政党构成的联盟。但实际上,这种联合不太可能,主要原因有三:
一、利库德集团和犹太复国主义联盟赢得的席位数,有比较大的区别。这种差异造就了内塔尼亚胡获胜的观感。在此情况下,政党很难再取悦右翼选民,如库索拉和极端正统派政党,支持政府赫尔佐格是不可能的。
二、多数政党盘根错节。许多互相排斥的目标阻碍了组建联合政府。例如,“未来”党,可能很难加入有极端正统派政党的联合政府。
三、很多犹太复国主义政党在意识形态及政治上仍希望形成统一联盟,以获得大多数犹太人的支持。这几乎包括所有犹太人政党。由于赫尔佐格联盟将包括阿拉伯政党,这可能无法得到多数犹太人支持。
因此,在2015年3月25日,总统鲁文·里夫林要求内塔尼亚胡组建联合政府时,没有人感到惊讶。
内塔尼亚胡可能选择的联盟有两种类型:一种是窄跨度的右翼和宗教政党联盟,
另一种是更广泛的民族团结政府,甚至包括犹太复国主义联盟。
内塔尼亚胡一直抵制与犹太复国主义联盟的联合。有传言称,内塔尼亚胡将邀请赫尔佐格加入他的政府,但这更可能是他在政治角逐中使用的伎俩而,而非其真正意图。
如果内塔尼亚胡将新政府建立在狭窄的右翼和宗教政党基础上,那么新政府将比之前更有凝聚力,但也可能疏远几乎一半的以色列人——以色列左翼和以色列阿拉伯人。右翼政府的极端人物可能会主张强硬政策,这可能会加剧以色列与其主要盟国——美国和欧盟的裂痕。此外,它可能会引发西方对以色列更强烈的批评。
内塔尼亚胡此前面临过这种困境,对这些压力十分敏感。因此,他的新政府将比上届政府执行更加有限的右翼政策。内塔尼亚胡已朝着这个方向挺进,一方面向巴勒斯坦权力机构转交税收金,另一方面限制在耶路撒冷附近的定居点扩建。届时,内塔尼亚胡将被迫在国内外压力及政府内部紧张关系间协调,新政府在推进政策时很可能像跳探戈,进一步退两步。
新的内塔尼亚胡政府不排除与巴勒斯坦进行新一轮谈判。但是,如果巴勒斯坦人继续通过国际刑事法院、联合国安理会等国际舞台挑战以色列,内塔尼亚胡可能会觉得不得不给予惩罚巴勒斯坦权力机构。
内塔尼亚胡可能感觉到他的胜选是因以色列公众对其伊朗政策的支持。因此,他会觉得没必要改变在该议题上的基本议程和政策。但内塔尼亚胡应该清楚,他的一些行为,例如3月份在美国国会的讲话,在伊朗问题上产生了一些负面影响。未来,内塔尼亚胡只要在伊朗核协议问题上表达意见,都可能被奥巴马政府认为是企图破坏谈判。
内塔尼亚胡在选举前的行为,使奥巴马政府和许多民主党人士对他更加不信任。如果想对伊朗谈判结果产生影响,内塔尼亚胡应该想办法来重建与奥巴马政府间的信任关系。
建议和结论:
奥巴马政府一直宣称,它将与以色列任何民选政府进行合作。目前,美国政府可能认为,新的以色列议会的人员结构,将使得两国政府不太容易合作,但是继续推动对话,仍然符合各方利益。因此,美国政府应确定,以色列新政府中,谁将是推动这一伙伴关系的最佳接触对象。
如果以色列成立窄跨度的联合政府,其紧张关系将使其更容易受到外部压力,也给美国带来影响其政策的机会。一方面可以防止以巴关系出现僵局,另一方面推动其修复美以受损害的关系。在稳定已经是稀缺品的中东,如果美以关系得不到修复,那将产生长期的战略后果。因此,奥巴马政府应该理解,这一联合政府究竟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什么。
美国应密切关注巴以关系进展,以决定是否以及何时有可能恢复巴以谈判。甚至还要考虑是否可能重启巴以问题的全面谈判,尽管成功几率很小。再一次谈判失败可能会损害以巴关系的未来。要想稳定巴以关系且不必冒太多风险,更现实也更有效的办法是,采取一系列小规模双边措施。
此外,伊核谈判将使奥巴马政府和内塔尼亚胡政府之间的激烈争议继续进行,至少到计划结束的6月30日前,要么协商成功,要么失败。尽管如此,双方应作出特别努力,阻止伊朗议题成为美国的党派斗争问题,并进一步损害美以在中东的重要战略关系。无论最终交易成功或失败,美国都应与以色列密切合作,联合应对。
(作者:什洛莫•布罗姆(Shlomo Brom),以色列国防军准将(退役)、美国进步中心访问学者。原标题:What's Next in Israel)
来源:瞭望智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