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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早报:一带一路的世界史意义
发布时间: 2015-07-20 浏览次数: 194

审时度势

历史的发展究竟有没有目的性?某种“历史终结论”在道德上是否具有较优越的地位?如果没有目的,“党”的意义又是什么?如果有目的,“党”的目标与当前作为又该是什么?

提出这些问题时,我心中想的却是“一带一路”。“一带一路”不仅是中国的大战略,甚至被称为一种“思想”。这种思想如果只是“中国”的,那么随着一带一路的步步前进,不就是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的扩张?其他各国人通常不会欢迎任何这类的扩张,人们宁可接受利益交换之类赤裸裸的交易,至少这意味着“我”还有着主体性,没有被吞并消失的危险。

如果“一带一路”不是中国的,那么是什么?对于一个熟悉共产主义的人,他可以想到马克思对于资本力量要以摧枯拉朽之势,涤荡“封建主义经济关系和封建主义势力”。一带一路的核心,是累积已达20万亿美元以上的中国资本的出路问题;象征性的具体作法,就是联合“亚投行”各参与国的资本,推动相关国家的资本积累,从而也将影响相关各国的政治发展,并带动文化变革。

人们也不妨认为这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政党,为促进全体人类发展所提出的阶段性纲领,是世界版本的“先富带后富”。甚至中国各省的“一带一路”策略,也可称为过往中国沿海与内地省市之间“对口支援”的世界版本。比起从荷兰、英国、其他欧陆帝国到美国的此前的“新兴资产阶级”的帝国主义推动力量,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以“国家”力量,结合了波兰尼“大转型”中的破坏性角色与保护性角色。

从这个角度出发,则“一带一路”也是为了实现人的解放、实现“普世价值”。因此“一带一路”不能是“国际关系”的学问,而必须是“世界政治”的学问。“一带一路”要逐步泯除“国际社会”,而在长远实现打破藩篱之后的“全球社会”。因此欧洲统合的经验与理念,以及其相关制度作为,甚至欧洲对开发中国家的殖民历史、政经知识与传统联系,都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被“一带一路”所借鉴。

中国需要欧洲,欧洲各国也需要中国。与美国的新自由主义经济与政治实践不同,也与美国凭藉霸权力量而享有的政治与经济优势不同,欧洲的福利主义政治经济型态,与其政治军事上的分散与弱势,使其软实力虽然强大,硬实力却颇有限,许多重大议题都需要美国牵头。

但是美国的意识形态、国家利益都使之不会去推动一个跨越亚、非、欧三大洲的新时代全球基础建设的大计划,或者“一带一路”。欧洲的国内族群政治、福利国家体系、周边安全环境,都呼唤着共同安全与共同发展。“一带一路”因此也是中国带给欧洲的礼物。

但是要把“一带一路”实践好,中国恐怕也得在国家的理念上得有所突破。这种大手笔不会来自民族国家、更不会来自于受害者意识,反而更接近帝国,且立足于“战胜国”的自信。帝国是一种关于秩序的理念,一带一路通向的帝国不是中国的帝国,而是世界政府,或者说更制度化的世界治理。为了使世人更容易认识此点,中国或许可以提出联合国的改革主张,同时引入“和平宪法”,把中国更多地“交给世界”。

“交给世界”的具体做法,是在联合国的旗帜下进一步扩大政治、军事、经济的对外介入,但以政策文件乃至于宪法的方式限制自身的单边作为。当联合国运作经费不再仰美国鼻息,反而处处依靠中国,才可以说新时代真的到来了。到了那个时候,中国的大西部、一带一路引领出的“新世界”的洛杉矶,就不是在新疆,而是在地中海或大西洋东岸。至于现在倍受关注的南中国海议题,更不过只是整个故事中的一个小环节而已。

(记者:包淳亮)

来源: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