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学士学位并没能帮助加沙青年阿卜杜拉·卡德尔找到心仪的工作,甚至连一份糊口的固定工作都不能。
自从5年前在加沙一所大学毕业后,这名27岁的单身汉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份稳定的工作,支持他成家立业。而这也是每年约1.7万名加沙大学毕业生共同的梦想。
“我大学毕业时拿了优等成绩,这让家人十分自豪,”卡德尔对本报记者说,“毕业后,我努力寻找能为自己带来稳定收入的工作,可是根本没想到会浪费这么多年。”
自以色列撤离位于加沙地带的21个犹太人定居点,结束长达98年的占领,至今,已经过去十年。十年来,一次次武装冲突、以色列长期封锁、巴勒斯坦内部分裂都将加沙蹂躏得满目疮痍,180万人口面临日益严峻的生存危机,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感到绝望。
名副其实的“大监狱”
过去5年来,卡德尔仅仅获得过三次短期的工作机会,所有这些工作机会又都是由外国机构以慈善名义提供的。“这些工作往往只有三个月,工作结束后又回到老样子,希望明天好运会降临。”卡德尔说。
他和众多加沙青年都认为,以色列长达8年多的封锁让加沙经济每况愈下,经济低迷又成为失业率与贫困率连连攀升的罪魁。
2007年,以色列撤离仅两年后,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武装人员与总统阿巴斯领导的安全部队在加沙爆发大规模冲突,哈马斯随后武力夺取加沙地带控制权,巴勒斯坦内部开始了长达8年的内部分裂。控制约旦河西岸的巴民族权力机构与控制加沙地带的哈马斯渐行渐远,至今没能实现真正和解。
与此同时,以色列以安全为由,封锁加沙陆路口岸和沿地中海海域,大幅削减进入以色列境内打工的巴勒斯坦人名额,严格控制人员和货物进出加沙。
除封锁外,以色列还在8年内与加沙武装人员发生三次武装冲突,最大规模的一次当属去年夏季的“护刃行动”。在冲突中,2100多名加沙巴勒斯坦人丧生,1万余人受伤,加沙基础设施遭到毁灭性破坏。
雪上加霜的是,近年来,随着埃及亲哈马斯政府的倒台,埃及新政府为控制内部安全局势,逐步切断与加沙哈马斯的联系,关闭了与加沙接壤的拉法口岸,导致大量货物无法进入加沙。拉法口岸的关闭意味着加沙人失去了最后一个通往外界的大门,使这里成为名副其实的“大监狱”。
逃离加沙不容易
世界银行今年7月发布的报告显示,180万人口的加沙地带失业率高达43%,为世界上失业率最高的地区之一。加沙社会工作者阿姆贾德·沙瓦告诉记者,加沙年轻人最大的感受就是对现实生活的失望和对未来缺乏信心,想方设法离开加沙或许成为他们拯救自己人生的唯一选择。
20出头的侯马姆·穆尼尔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我的梦想是得到一张机票,去哪个国家都可以,只要能让我逃离加沙的苦难生活。多年来,绝望和受挫的情绪在加沙人当中不断蔓延,我们的这些年华都白白浪费了。”穆尼尔说。
然而,逃离加沙的路并不平坦,除了耗费大量资金,有时还会付出生命代价。由于以色列对加沙的严格封锁,加之通往埃及的拉法口岸近年来长期关闭,留给加沙人的只有一条路——偷渡。
几乎每天,巴勒斯坦人希蒙都会接到几十封信件。信件的内容只有一个:要求希蒙帮助他们通过加沙地带南部的地道,偷渡到邻国埃及。
希蒙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加沙南部与埃及接壤的拉法地区运作地道生意。“希蒙”并非这名巴勒斯坦人的真名。希蒙告诉记者,去年加沙冲突至今,希望通过拉法地道偷渡的加沙青年人数量不断增加。
“每周估计有200到300名年轻人通过拉法的地道进入埃及,再辗转到达埃及亚历山大港,从那里登船前往欧洲。”希蒙说,目前拉法地区有6条地道在经营人员偷渡的“业务”,大多数人离开埃及后前往意大利或者马耳他。
据希蒙介绍,偷渡全过程价格不菲,仅仅穿越拉法地道就要支付800美元(1美元约合人民币6.37元),而前往欧洲的船票则需要1800至2500美元。
选择偷渡这条路,钱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希蒙介绍说,不少人会被埃及警察抓进监狱,尽管如此,铤而走险只为逃离加沙的年轻人还是越来越多。
占领持续建国渺茫
巴勒斯坦政治分析人士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指出,撤离加沙是以色列对巴勒斯坦实施长期隔离政策的一部分,导致加沙与约旦河西岸完全分裂,加沙人生存状况非但没能得到改善,还每况愈下,巴勒斯坦人建国梦想变得更加渺茫。尽管以色列从地理上撤出了加沙地带,但仍通过封锁完全控制这一地区,加沙的被占领状态并未真正结束。
与此同时,巴勒斯坦当局未能在以色列撤出后成功治理和发展加沙地带,相反各派别却陷入政治争斗,对加沙经济、乃至整个巴勒斯坦解放事业造成巨大危害。
分析人士认为,加沙与约旦河西岸的分裂局面未来可能会进一步加剧。加沙政治分析家塔拉勒·乌卡勒认为,以色列单边撤离的最终目的是让巴勒斯坦人接受在加沙建立独立政治实体的现实。“以色列的政策很明确,那就是巴勒斯坦只能在加沙建国。”乌卡勒指出,巴勒斯坦要想避免产生这样的局面,必须尽早结束内部分裂局面,采取统一一致的政治策略,与以色列对抗。
(记者:高路)
来源:国际先驱导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