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发生在沙特麦加的朝圣者践踏事故，沙特阿拉伯卫生部长法利赫26日说，死亡人数已升至769人，另有934人受伤。而另有报道说，事故造成至少1500人死亡，2000多人受伤，是近10年来，麦加朝圣活动期间最严重意外。

对伊斯兰世界和全球而言，这起事故不啻一场悲剧。对于悲剧原因，沙特方面给出的是朝圣者没有按照预定路线行进；中东大国伊朗则批评沙特安保措施不到位。

对此悲剧的缘由，伊斯兰世界自有其说法，伊斯兰以外的世界也有自己的观感。对以世俗政治文化为代表的中国而言，其最关心的是否有本国穆斯林在本次践踏事件中伤亡。西方世界，对于本次践踏事件，则几乎没有发言。

全球伊斯兰信众高达16亿之多。近年来伊斯兰世界为全球所关注，主要是极端宗教组织制造的恐怖袭击。这似乎不是什么好现象，但这并不代表整个伊斯兰世界，更不能以所谓的“文明的冲突”以偏概全。但不得不说，文明世界，宗教信仰如伊斯兰者，其他宗教莫能如是。

据报道，本次麦加朝圣活动，五天之内吸引了全球200万信众徒步参加。圣城如此盛景，本是伊斯兰世界的大事。对于伊斯兰世界的大国沙特阿拉伯之言，的确应该确保全球穆斯林信众的安全。

但现实是残酷的。这不是第一次发生朝圣者践踏事故，过去25年来，可谓几乎每年的朝圣活动都不太平。往后回顾，2006年、2005年、2004年、2003年、2001年、1998年、1997年、1994年和1990年都发生践踏事故，最惨的是1990年，造成1426人死亡。

就此而言，伊朗批评沙特安保措施不得力也有其道理。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沙特是一个绝对王权国家，而且刚刚实现了王权转移。这个中东的产油国，不仅面对着国内王权过渡的现实危机，而且还存在着伊斯兰国组织（IS）带来的恐怖袭击。无疑，全球伊斯兰信众到圣城麦加的虔诚朝圣之旅，一旦变成大概率的牺牲之旅，不仅让人觉得伊斯兰世界缺乏对生命的尊重，而且也有损沙特阿拉伯的声名。

难怪，沙特国王也承受不了来自伊斯兰世界的压力，表示要彻查这次践踏事故。但须指出的是，像麦加这样的城市，要想办好一年一度的朝圣活动，凭借一个城市的治理能力，显然是难以承受之重。因而，麦加朝圣活动应该提升为沙特国家行动，而伊斯兰世界的其他国家，也应对本国信众予以相应的朝圣之路安全教育，并承担起应有的安保责任。

事故悲剧屡屡发生，关乎整个伊斯兰世界的名誉，值得沙特和其他伊斯兰国家深刻反思。说白了，沙特将责任推给信众不服管理，苍白无力；伊朗指责沙特安保不力，也有事后诸葛之嫌。此番朝圣活动之前，并未见沙特政府向伊斯兰世界公开麦加朝圣的危机应对预案，也未见伊朗和其他伊斯兰国家对本国信众赴麦加朝圣前提供安全防范教育。

对于全球性重大活动，任何国家都有共同的使命，那就是安全至上，安保第一，确保活动顺利举行，参加者安全无虞。像沙特这样的伊斯兰大国，确保朝圣人员的安全，非不能也而不为也。更要者，麦加朝圣，并非始于现代和近代社会，而是早在古代既有之。如此朝圣活动，从古至今自然能够形成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安保机制。

按照伊斯兰教义，“为真主而朝圣者，在朝圣的过程中既没有胡言乱语，也没有胡作非为，那么，他归来的时候，犹如出生的婴儿一般。”可是，当朝圣者带着虔诚到麦加朝圣时，却总是会遭遇到不其然的悲剧，这让朝圣者情何以堪，让沙特如何心安理得？

不论是基督教文明的西方世界，还是东方世俗的儒教社会，宗教信仰自由已经成为法治意义上的社会共识。宗教信仰的特质一方面在于个人的信仰和潜修，另一方面则是群体性的宗教活动。伊斯兰世界的朝圣活动，历史传统悠久，信众参与者众，而且全球各地的穆斯林是从四面八方汇涌而来，麦加是伊斯兰世界的“宗教首都”，若治理者稍有差池，人满为患而发生践踏事故几乎就是必然的。

沙特，如果不能成为全球伊斯兰朝圣者的护佑者，不仅会让非伊斯兰世界非议，更为伊朗这样的伊斯兰大国所指责。

朝圣是传统的群体宗教活动，非伊斯兰世界不敢也没有理由去质疑。伊斯兰世界如果将之视为本教最神圣的信仰，就要确保信众朝圣之旅的安全。否则，这也有违伊斯兰教的教义。

（作者：张敬伟，中国察哈尔学会研究员）

来源：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