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战机遭土耳其击落后，埃尔多安政府的一系列强硬表态让俄罗斯十分恼火。在国际社会均担心事态会不断恶化之际，一向以强人著称的普京却签署了对土耳其实施一揽子经济制裁的法令，意在迫使土方对俄进行道歉与赔偿。运用经济制裁手段来解决国家间争端在当今国际政治互动中已十分常见，但实践中其有效性不并令人满意。那么，此次俄罗斯对土耳其的经济制裁政策能否实现“道歉与赔偿”这一目的，我们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来进行预测。

首先，经济制裁能否有效的一个关键因素在于双方的经济联系。从制裁理论上去分析，双方经贸联系越紧密，其制裁的成功率就越高。目前，俄罗斯是土耳其第二大贸易伙伴，2014年俄土贸易总额达到316亿美元，土耳其约六成的天然气进口和约三成的石油进口依赖于俄罗斯，每年有450万俄罗斯公民赴土耳其旅游，在俄罗斯工作的土耳其人更接近9万人，间接涉及20万个土耳其家庭。此次俄罗斯采取限制俄境内土耳其经济机构的相关活动，禁止从土方进口部分商品，禁止俄公民赴土旅游，暂停原本对土耳其公民生效的免签计划，以及对土耳其船只在亚速海、黑海港口水域的运输进行严格审查等一系列制裁措施，无疑给埃尔多安政府造成不小的压力。

其次，经济制裁能否有效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在于双方是否愿意承受相应的代价。经济制裁是把双刃剑，但总有先承受不起的一方。例如在食品与农产品领域，2014年俄罗斯对土耳其进口大约为17亿美元，出口24亿美元。按照摩根士丹利的分析，这一领域的制裁限制并不会给俄罗斯造成多大的损失，反而土耳其在俄罗斯的这一市场将更容易被取代。再如建筑领域，目前莫斯科大约70%的建筑工程是由土耳其公司承担，俄罗斯整个建筑市场份额的25%被土耳其公司所占有，更有超过7000名土耳其建筑工人在俄谋生，因此经济制裁将让土耳其在俄建筑类企业承受巨大损失，而相比之下，俄罗斯很容寻找到新的建筑类承包商以填补这一缺口。此外，俄在核电站建设、天然气管道建设等方面仍然有制裁牌可出。据估计，俄罗斯目前所采取的一系列经济制裁措施将使得土耳其承受超过一百亿美元的代价。普京的态度已经表明制裁不会轻易停止，而埃尔多安政府是否愿意承受如此高的代价则确实值得怀疑。

第三，经济制裁能否有效，也离不开制裁合法性的支撑。制裁的合法性意味着制裁的正义性，如同战争的正义性一样，“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当一起经济制裁行为获得国际社会更多的默许或认可时，受制裁方将更难以得到外援支持，进而独自承受更大的经济损失。从目前各方的表态来看，土耳其并没有赢得更多的同情分。就在几个月前，北约秘书长曾警告过土耳其，在打击库尔德工人党武装和“伊斯兰国”过程中“自卫必须是适当的”，奥朗德也提醒土耳其不要混淆目标。显然，土耳其并没有听进去。此次所谓的捍卫领土主权措施让北约十分尴尬，一些北约官员也私下对土方这一冒进举动提出了质疑和抱怨。国际社会普遍担心俄罗斯会采取军事报复行动，然而同样基于维护国家安全利益，经济制裁比起直接击落战机更易获得国际社会的理解和支持。

总之，俄罗斯对土耳其的经济制裁已经拉开了序幕，土耳其最终的“道歉与赔偿”只是时间问题。虽然经济制裁并不是解决国家间争端的最好的方式，但作为一种替代战争手段的对外政策工具，其依然可以发挥一定的作用。

（作者：田斌，清华大学经济外交研究中心博士生）

来源：环球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