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回声报》12月7日发表题为《中东危机:不能将一切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的文章,作者是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特别顾问多米尼克·莫伊西。
文章称,从无休止的巴以冲突到伊拉克战争、叙利亚战争和利比亚战争,再到国际圣战主义的兴起,中东地区是不是真的存在着这样一个诅咒,即该地区注定会出现狂热崇拜和暴力冲突?这是法国的中东问题专家让-皮埃尔·菲利于在其新著《阿拉伯人,他们的命运和我们的命运》中所提出的问题之一。
作者称,他所给出的答案固然是人们不得不思考的,但仅仅是这一种解释是不够的。是的,西方,包括欧洲以及法国应当对该地区的悲剧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而且它们的责任至少可以追溯到18世纪后期拿破仑对埃及的远征。是的,西方人曾经把自己的历史强加给了他们,西方人也无数次背叛过自己的承诺,还支持过该地区的一些残暴的独裁和蒙昧制度,这一切都是西方要担责的地方。事实上,西方也一直是这样做的。然而,把西方当成是“唯一的”责任者,声称“如果没有西方人”,阿拉伯世界就会生活得和平、幸福——换句话说,是西方让阿拉伯人遭受了这一诅咒,这种做法显然是将历史问题过于简单化了,因而也是十分危险的。
几天前在日本广播协会举行的一场电视辩论上,哲学家和神学家塔里克·拉马丹认为,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是导致“伊斯兰国”组织兴起的直接、甚至是唯一的原因。在他看来,正是由于傲慢与无知的西方国家强行推翻萨达姆·侯赛因政权,才导致了“伊斯兰国”组织这个怪物在今天的出现。对于他的这一推理,作者称只能表示部分赞同。
作者称,西方不应当对一切都负责,尤其不能把西方自文艺复兴以来在各个领域所取得的成就看成是错误。事实上,历史并不是始于2003年,也不是始于1798年拿破仑对埃及的远征。直到16世纪,伊斯兰教是当时最开放、最具创新力的文明,甚至可以说它是当时最强大的文明。它当时被认为是在艺术和科学等领域里古希腊-罗马文明当之无愧的接班人之一。然而,它在此后渐渐发生了改变。当西方文艺复兴运动盛行时,伊斯兰世界却开始衰落。
西方是不是应该看一看穆斯林究竟对伊斯兰世界做了些什么?正如法国经济学家托马斯·皮凯蒂在其著作《21世纪资本论》中所说:“过去吞噬着未来。”只要套用他的这一公式来看待伊斯兰世界,人们可能就会用新的角度来看西方与中东的关系。面对两个多世纪以来阿拉伯-伊斯兰世界所经历的屈辱文化和自我毁灭现象,彻底否认西方应在其中承担的责任显然是不公平的,然而将这一切都推到西方身上也同样是十分危险的。在地中海的另一边,人们指责西方对穆斯林的生活造成严重干扰之后,西方并没有顾及他们的历史。西方为自己支持的专制政权人为地划定了国界,甚至还建立了一个国家(以色列):在中东国家看来,这是欧洲殖民主义最后一个不合时宜之举,因为当时全世界都已掀起了非殖民化进程。
然而,西方所做的只是增加了唤醒休眠火山的危险,而这个火山并不是西方创建的。总体上来看,为什么亚洲能够更好地抚平殖民时代所留下的创伤?在上世纪50年代,当朝鲜半岛还在激烈厮杀的时候,埃及是一个相当繁荣的国家。为什么后来当韩国创造出经济奇迹时,埃及却始终离不开大规模的国际援助?
并不存在什么中东诅咒。西方是有罪,但有罪的不只是西方。
(作者:多米尼克·莫伊西,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特别顾问)
来源:参考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