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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族报:阿富汗何去何从:阿塔势力影响大 各方斡旋步履艰
发布时间: 2015-12-18 浏览次数: 203

20149月,加尼与阿卜杜拉组建民族团结政府,加尼就任总统,阿卜杜拉出任首席执行官。阿富汗顺利完成权力交接。2014228日,由美军和北约组成的国际安全援助部队正式结束在阿富汗的军事行动。受困于阿富汗塔利班(以下简称“阿塔”)卷土重来造成的安全局势恶化、组阁难产以及由此产生的政治僵局等一系列问题,让新生的阿富汗政府举步维艰。今年以来,阿塔利用北约联军撤离后产生的“安全真空”,以及阿总统选举造成的政治僵局,频繁发动攻势,使安全形势再度紧张。阿塔在阿34个省均设立了影子政府,控制和影响的地区占阿国土面积的70%以上。阿塔除了在南部赫尔曼德省、坎大哈省、卢格尔省等地活动猖獗外,还有向阿东北地区进行渗透的趋势。今年77日,阿富汗政府与塔利班外代表在伊斯兰堡举行正式和谈,中美两国派代表出席阿富汗民族和解进程一度出现曙光。然而,在塔利班宣布其领导人奥马尔染病身亡后,原定7月底的第二轮和谈被无限期推迟。另一方面,极端组织“伊斯兰国”不断扩大在阿的渗透力度,已经在阿富汗25个省活动,这一数字还在增加。“伊斯兰国”的强力渗透给阿富汗及周边国家的安全与稳定带来了新威胁。由于阿富汗严峻的安全形势,美国总统奥巴马1015日宣布,再度放缓从阿富汗撤军的计划,将在2016年后在阿富汗驻留5500名美军士兵,之前,奥巴马政府计划在2016年将驻阿美军减少到1100人左右。这一决策意味着这场已经历时14年的“最长战争”仍将继续下去。

评析:

阿富汗是民族众多、民族构成复杂的国家。境内的2300多万居民(包括250万游牧民)分属于50个民族。由于长期饱受战乱之苦以及几乎每个族群都在周边国家有大量分布等因素,阿富汗民族关系十分复杂。占人口总数65%的普什图族是该国的主体民族,长期以来在政治经济文化方面都占据着主导地位,形成了强调本族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大民族主义观念,而少数民族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上受到了占据优势地位的普什图族的压制,在长期的纷争中形成了每个民族都将本民族的利益置于国家利益之上的传统,不可避免地会丧失对国家的认同。大多数阿富汗人生活在相对封闭落后的部落或家族内,这也是阿富汗最基本的社会结构和联系网络。

虽然这些部落隶属于中央政府管辖,但在行政管理和经济方面拥有高度的自治权利,有些部落还有自己的武装。民众对所在部落的认同往往要高于对整个国家的认同,在某些情况下甚至高于对伊斯兰教的认同。去年922日,新一轮阿富汗总统选举经过数月波折后,终以加尼及其主要竞争者阿卜杜拉相互妥协而尘埃落定,他们背后是传统的部落和氏族力量的较量。加尼主要得到了阿富汗主体民族普什图族人的支持,普什图族主要分布于阿东部与南部,普什图族人认为应由其主导阿富汗的政治生活,历来阿国家领导人多出自该族。阿卜杜拉被认为是北方联盟的代表,得到了少数族群塔吉克族和哈扎拉族的支持。塔吉克族与哈扎拉族等北方民族常联合起来同普什图族对抗,阿南北民族矛盾不断加深。阿塔政权倒台后,北方联盟借势壮大,占据阿军政要职。加尼与阿卜杜拉此次组建联合政府,客观上为民族团结创造了机遇,可使各族群的利益诉求在政府决策中皆得以体现。

但在当前民族问题敏感复杂的背景下,两个阵营为追逐各自利益最大化而相互对抗,反而容易激化部族矛盾,并可能被标榜代表普什图族利益的阿塔所利用,进而引发深层社会动荡。两者在政治和解问题上的分歧也较大,加尼主张继续推进“阿和平与再融合计划”,并寻求同巴基斯坦合作;而阿卜杜拉对和解问题态度较为强硬,并要求坚决打击反叛武装。由于两位政治人物分属派系和执政理念不同,直到今年1月,两人仍旧不能就内阁人选达成共识。前总统卡尔扎伊在议会中的势力依然很强大,在全国的政治影响力根深蒂固。由于卡尔扎伊向来支持阿卜杜拉,反对加尼上台执政,在美国支持加尼当选为总统后,卡尔扎伊旧政权开始有意给加尼施加阻力。

可以预见,来自南北不同政治阵营的总统与政府长官将不可避免地陷入争斗,而两个政治阵营的利益角逐恐加剧族群矛盾,对未来阿政局稳定构成潜在威胁。阿富汗政府加快推进民族和解进程、同反对派实现最广泛的民族和解,是解决阿富汗问题的关键。塔利班作为阿富汗社会的一部分,必须以某种方式加入阿富汗民族和解进程。然而,出于历史恩怨和现实政治考虑,一些国家和组织对阿富汗民族和解进程心存疑虑,在该问题上的表态左右摇摆。由于塔利班内部当前同时存在主和与主战两派,奥马尔的死亡使得内部权力斗争更加激烈,加上基地组织从中作梗,阿富汗和平政治进程存在诸多障碍。更令人堪忧的是,“伊斯兰国”势力进入阿富汗,短短几个月中已经和阿富汗塔利班正式宣战,其影响力和实力的扩大以及意识形态上的更加强硬,将使得国家和平政治进程更加难以预料。长期困扰阿富汗的还有日趋严峻的毒品问题。联合国毒品和犯罪事务办公室报告指出,每年有价值280亿美元的海洛因和鸦片从阿富汗经由巴尔干半岛被走私到西欧。这个数字比阿富汗国内生产总值还多三分之一。

毒品交易既加深了阿富汗政府与军阀之间的矛盾,又使得腐败和刑事犯罪等问题在阿富汗层出不穷,而且更主要的是为基地组织的恐怖活动提供了大量资金。由于毒品交易往往与恐怖主义、极端势力和非法移民相联系,这对阿富汗周边国家也提出了新的挑战。在涉阿问题上,巴基斯坦与印度、美国与伊朗、伊朗与沙特等相关各国利益关切不尽相同,甚至相互冲突。但是,阿富汗实现稳定与发展是符合所有国家与地区利益的。在阿富汗问题上,中国支持“阿人主导、阿人所有”的和解进程。中国在阿经济重建上的支持,发起一些涉阿问题的多边对话机制,动员地区国家加强合作,共同支持阿加快政治和解进程和帮助阿加强自身能力建设。阿富汗民族问题为其国家重建设置了重重困境,使蹒跚起步的重建工作危机四伏。尽快完成和平重建应是阿国家利益的重中之重。但是,战争遗留的政治经济版图相当复杂,能否走向和平大治,是个难以断言的悬念。

来源:中国民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