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媒称，以美国为首的一年多空袭和金融制裁并未阻止“伊斯兰国”为战士订购物资、为“臣民”进口食品、套汇牟取暴利。

据美国《华尔街日报》网站2月24日报道称，这是因为有阿布·奥马尔之类的人，他是该激进组织事实上的理财管家之一。奥马尔是伊拉克商人，像他这样的一批金融家遍布伊拉克北部和中部，几十年来为不愿向正规银行贷款的许多当地商贩提供转账和融资服务。

难以追踪的钱庄网络

2014年“伊斯兰国”攻占该地区以后向他提出：只要你也经管我们的钱，就可以继续做你的生意。他同意了。

阿布·奥马尔在摩苏尔、苏莱曼尼亚、埃尔比勒和希特都设有钱庄，转账业务收费高达10%，是正常手续费的2倍。他说：“我从不问问题。跟‘伊斯兰国’很好做生意。”

据圈内人士介绍，这些金融家确保了每天有成百上千万美元的现金进出“伊斯兰国”控制区，削弱了国际社会把该组织与全球银行系统隔绝开来的努力。他们置身于世界上最危险的冲突之一，跨国境、跨战场开展经营，利润和他们在经济中不可或缺的作用形成良好的保护层。

此外，虽然“伊斯兰国”由顽固的逊尼派统治，但它在为其作战行动融资方面显得较为务实。

安巴尔的一个“钱商”说：“‘伊斯兰国’遵循货币规律而不是宗教或政治规律。从这个意义上讲，他们跟其他伊拉克人一样。”这个“钱商”的代理网络从约旦的安曼延伸到费卢杰和巴格达。

美国负责恐怖活动融资问题的助理部长丹尼尔·格拉泽表示，这些商户（仅伊拉克境内就有1600多家）充当了“伊斯兰国”与它自称的哈里发辖地以外世界联系的门户。

经营钱庄及其外壳公司的人来自伊拉克各民族、各宗教。他们靠的是信任，彼此承兑实时转账单。汇款人在一个钱庄存进现金，收款人在遥远的另一个地方全额取出，这种做法在中东被称为“哈瓦拉”，比现代银行系统出现得还要早。

“钱商”提供了一条可靠途径在相距几百英里的城镇间完成数额高达好几万美元的交易。他们通过来回运送钞票进行结算，往往要穿过战区。

3名伊拉克钱庄经营者透露，他们花钱聘请与“伊斯兰国”交战的什叶派民兵押运，沿公路从巴格达经战争前线把现金送到安巴尔省的激进分子控制区。伊拉克的库尔德战士（也与“伊斯兰国”交战）受贿放行，让运钞车穿过他们的前线进入摩苏尔周边的激进分子控制区。“钱商”们说，什叶派和库尔德指挥官都谈妥统一收费，从1000美元到10000美元不等。

“伊斯兰国”对进入其控制区的运钞车收取2%的税，走私者其实是借此买来保护，得以安全走完最后一程抵达钱庄。

运钞路线至少有三条。一条始于伊斯坦布的大巴扎背后狭窄街道，经伊拉克的库尔德人小镇抵达摩苏尔。另一条连接约旦首都安曼与巴格达和安巴尔省的“伊斯兰国”控制区。第三条连通土耳其南部的加济安泰普与叙利亚的拉卡周边地区。摩苏尔是“伊斯兰国”控制下的最大城市，拉卡则是“伊斯兰国”的行政首府。

钱的流动比水还容易

土耳其和约旦官员表示，他们的政府致力于打击“伊斯兰国”，并锲而不舍地调查和起诉洗钱行为和恐怖活动融资。

伊拉克官员称，持有营业执照的“钱商”在该国金融领域发挥着重要作用，但违法乱纪和帮助恐怖分子的“钱商”应受惩罚。

打击“伊斯兰国”多国联盟的外长近日重申坚决粉碎该组织的经济及金融资产（据估计在3亿美元到7亿美元之间）。此外美国还对“伊斯兰国”的油井实施空袭，并轰炸了摩苏尔市区的仓库，因为美国官员怀疑那里存放着用于向战士们发工资的现金。

美国官员表示，财政部及其他部门经常向巴格达方面通报涉嫌恐怖分子的金融交易的情况，并与邻国监管机构和安全部门保持着密切关系。然而，现金流动始终未断。

伊拉克中央银行2015年12月公布了被美国怀疑替“伊斯兰国”转移资金的142家钱庄。央行禁止他们参加其每月2次的美元拍卖，希望阻止该恐怖组织获得美元。“伊斯兰国”跟伊拉克的大部分地方一样实行付现经济。

名单上的至少2家公司（总部都在摩苏尔）继续从土耳其向伊拉克和叙利亚境内的“伊斯兰国”控制城市转账。

土耳其、约旦和伊拉克境内库尔德城市埃尔比勒的伊拉克难民称，过去一年半里又新开了很多此类公司，估计是想借“伊斯兰国”力量壮大之机赚钱。

一个名叫卡迈勒的伊拉克交易商利用塔哈货运公司把钱转出“伊斯兰国”，然后通过其物流网运回商品。卡迈勒说：“钱的流动比水还要容易。”

诸如此类的金融活动因其服务优良、行事谨慎、到账及时而得以进入中东社会。从钱庄的门面往往根本看不出它们提供何种服务、控制着多少财富。

“钱商”知道其贸易伙伴的流动性，没有把握的交易是不会去做的。欺诈现象极少，抢劫也鲜有发生。在这个组织严密的行业里，“钱商”知道，欠债不还会让他们的家人付出代价，稍有不老实行为就会给他们的部族抹黑。

伊拉克银行家和开发机构估计，伊拉克一半以上做小生意的人依靠地下钱庄和汇款公司而不是正规银行。因此，伊拉克官员不得不兼顾国际要求和本国经济的健全。取缔换钱网络会引发对经济的冲击。

约旦一个伊拉克问题研究机构的分析师、前伊拉克政界人士叶海亚·库拜西表示：“是他们在推动着伊拉克经济之轮。没有他们，我们就不会有进口服装和新鲜蔬菜。”

糟糕的监管形同虚设

“伊斯兰国”夺占摩苏尔之前，这座人口近200万的城市有40家银行、约120家持有经营执照的“钱商”和汇款机构。只有银行和汇款机构可以向国内外转账，但“钱商”早就无视这些规定而在摩苏尔提供转账服务。

2014年6月“伊斯兰国”接管摩苏尔之后迅速取缔了当地银行，据美国估计，该恐怖组织从银行金库掳走好几亿美元。

美国及该地区其他国家政府立即采取措施切断“伊斯兰国”控制区各银行分行与国际银行网络的联系，于是，在一个涉及数百万人的地区，钱庄成为唯一的交易服务商。安巴尔省一个货币受理处的老板透露，2014年夏末他的各个分理处每周经手50万美元进出“伊斯兰国”，手续费是10%。“伊斯兰国”接管前的手续费是3%到5%。

曾经在摩苏尔当教授但如今成为难民的穆罕默德说，最初有些做交易的是急于逃脱“伊斯兰国”的居民，“钱商”“即便知道你是把钱从‘伊斯兰国’往外汇给自己或自家人也不问你为什么汇款、汇给谁”。

费卢杰的一个“钱商”说，2015年6月他帮安巴尔省的一名男子往巴格达转了10万美元，那个人被伊拉克当局怀疑是“伊斯兰国”战士。这名钱商说，他根本不相信那个指控，“我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据称，那时进入“伊斯兰国”控制区的几乎所有商品（从汽油到简单服饰）都要通过钱庄网络购买。

2015年，极端分子领导人要求，钱庄必须有收据证明客户缴纳了10%的宗教税即“天课”才能向“伊斯兰国”以外转账。

除了帮助收税，钱庄网络还帮“伊斯兰国”套汇。

多年来，央行每月2次美元拍卖会的参与者包括“钱商”，他们以官方汇率买入美元，拿到大街上转售牟利。过去一年里的利差高达7个百分点。

总部设在“伊斯兰国”控制区的很多钱庄——或者它们设在伊拉克境内其他地方的代理处——参加这些拍卖，直到2015年12月中旬美国施压要求伊拉克禁止了一批涉嫌与“伊斯兰国”有染的公司。

现在仍获准参加拍卖的钱商怀疑这份黑名单未必有效。伊拉克没有办法保证被禁公司的老板不会新开企业或秘密持有其他钱庄的所有权股份。

“伊拉克没有调查员，也没有审计员，”阿布·奥马尔说。“伊拉克有些官员期待着贿赂。”

（编译：何金娥）

来源：参考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