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叛之后就是报复。企图推翻土耳其政府的坦克开上博斯普鲁斯大桥仅数小时之后，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把这次失败的政变称为“真主送来的礼物”，因为它提供了一次“清洗”该国武装力量的机会。到上周日，数千名军人被逮捕，数千名法官被解雇，Twitter上出现了大量要求恢复死刑的呼声。

这次政变企图不可能有开脱的理由，它让人回想起土耳其历史上一些最糟糕的时刻。在一个令人震惊的暴力之夜，炸弹轰击了国会，直升机朝平民开火。警察和安全部队的忠诚派和叛乱派之间发生了战斗，士兵与出来阻止他们的平民发生对抗，逾260人死亡，约1500人受伤。

尽管以前的政变得到过一定程度的民众支持，但如今，土耳其很少有人希望军方干预民选政府。各政党的领袖迅速对政变企图发出谴责。高级将领们仍保持忠诚。当埃尔多安号召他的支持者走上街头时，得到成千上万人的响应。

然而，尽管政府现在已夺回了控制权，但这对于土耳其民主而言绝不是一次真正的胜利。这次叛乱凸显了土耳其社会中不断加深的分裂。埃尔多安仍得到大约半数选民的热情支持，但他没有对其他群体的关切做出丝毫让步。他把世俗主义者和自由派人士逼入愤怒与绝望，加剧了种族和宗教紧张。

由于在议会中没有有效的反对派，他压制媒体，镇压街头抗议，清洗国家机构中的对手。事实证明，他愿意为了选举获胜打民族主义牌，重新引燃东南部库尔德人地区逐步酝酿的冲突。他意图修订宪法，使自己得以更牢固地掌握权力。

在当前环境下，挫败感很容易演化成暴力。上周五晚民众上街与坦克交涉时，表现出了不可否认的勇气；但是，也有一些关于丑陋的暴民正义的报道。

目前尚不清楚是谁策划了这起政变。埃尔多安谴责了身在美国的神职人员费特胡拉•居伦(Fethullah Gulen)的追随者，这些曾经的盟友如今已变成了仇恨的对手。但是，军方的不满也有其他缘由，包括政府对叙利亚的政策。

显而易见的是，进一步的压制将令局势更加恶化。派系内斗已削弱了土耳其的警察和安全部队，他们一直难以对抗“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兰国”(ISIS)圣战分子和库尔德反叛力量。新的清洗可能会造成破坏性的注意力分散。另外，埃尔多安已抓住机会直接攻击宪法法院——最后一个能够反抗他法令的机构。

这将对土耳其以外地区产生影响。土耳其是美国在叙利亚问题上、欧盟在处理移民危机上的一个不可缺少的盟友。土耳其要求引渡居伦以及声称美国卷入政变——美国予以强烈否认——或许会造成关系紧张，并导致美国担忧对因吉尔利克(Incirlik)空军基地的使用。土耳其在一个动荡地区中保持稳定很重要，但该国的稳定受到了威胁。

如果他能承认，民主不仅仅关乎赢得选举，还需要向对手表现出尊重与克制，并与对手一起支持共同的国家目标（包括文官统治的至高无上地位），那么他将为他治下遭受创伤的这个国家带来更多好处。

（译者：何黎）

来源：金融时报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