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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家:伊朗革命结束了?
发布时间: 2014-11-06 浏览次数: 20

《经济学家》周刊111日一期封面

英国《经济学家》周刊111日发表题为《革命结束了》的文章,文章称,经过几十年救世主似的热情,伊朗正逐渐变成一个更加成熟和现代化的国家。全文内容如下:

从高加索山区到印度洋水域,伊朗人正急切地看着其政府与世界大国围绕对伊制裁争论不休。一家处境艰难的罐头食品厂老板指着办公室角落说:“看到那台电视机了吗?我把它一直开着,希望听到制裁解除的消息。”

伊朗政府打破了历来的习惯,转而与它认为怀有敌意的国家——包括美国——公开举行细致的讨论。各方都渴望为这场旷日持久的对峙找到一个解决办法。最后期限已确定在1124日。就约束伊朗核计划的问题达成协议将具有深远的地缘政治意义,可能会推动伊朗进一步走向现代化。

革命热情已经减弱

眼下,伊朗在民主世界大部分国家和地区不招人喜欢,也得不到信任。但在世界与伊朗隔绝的日子里,它未能注意到伊朗人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这个国家不再胸怀仇恨而一心搞破坏。革命已化为中年的理想破灭与焦躁困惑。这里或许并不总是个好地方,却也并非穷凶极恶之地。

曾于1979年在德黑兰被扣为人质的约翰·林伯特指出:“华盛顿已经几十年没有人去过伊朗了。”

然而这个国家显然已经变了。政府始终对西方持怀疑态度,声称要在压迫它的国家催生革命,但革命的热情和单调的盲从不复存在。伊朗渴望跟愿意买该国石油的无论任何人做生意。即便在这里,全球化也压倒了清教主义。

各方对革命的兴趣均已减弱。改革派在2009年试图废黜他们认为不合法的政府,但却遭到失败。从那以来,改革派对邻国的政治流血冲突表现出憎恶。保守派则逐渐认为革命是对其海外利益的威胁,他们在伊拉克和叙利亚扶植的政权平定叛乱的方式与伊朗在1979年的情形没什么不同。驻德黑兰的一名西方外交官表示:“阿拉伯之春的余波让所有人感到害怕。伊朗现在是维护稳定的堡垒,政权合法性问题已经解决。”

但是,虽然革命的热情已减弱,伊朗1979年革命本身依然是政权合法性的源头。很多伊朗人、至少是在他们当中占多数的波斯人,始终把它与该国摆脱外国的压制、获得解放相联系。他们不是阿拉伯人,不是突厥人,也不是南亚人,在邻国当中感到孤独无依。这对于理解伊朗的外交政策非常重要。这有助于解释一个问题——为什么尽管制裁带来巨大痛苦,但核计划仍得到民众支持。在社会发生令人费解的变化之际,很多人视核计划为国力的象征。

传统社会渐行渐远

伊朗文化并未消失,但革命之父们所预见的传统社会渐行渐远。

最显而易见的转变是公共基础设施。首都德黑兰到处是新修的隧道、桥梁、立交桥、高架路和人行道。尽管该国受到制裁,但光彩夺目的高楼大厦仍拔地而起。公共汽车站的电子显示屏实时通报车辆到站的时刻。前英国外交大臣、经常前往伊朗的杰克·斯特劳说:“德黑兰如今无论是看上去还是给人的感觉都更像是马德里和雅典,而不是孟买或开罗。”

小城市的变化更大。大不里士、设拉子和伊斯法罕正在修建地铁。在德黑兰以西的工业城市加兹温,一半的传统澡堂在近几年关张,因为现在人们都有了带自来水的浴室。在里海附近的偏远小村亚拉耶什,政府两年前给每家每户通了天然气,寒冷的冬天不再难熬。

在马哈茂德·艾哈迈迪-内贾德截至2013年的8年总统任期内,繁荣景象迅速传播。贷款、救济和社会住房计划虽然腐败成风、管理不善,但毕竟使巨额石油收入惠及了穷人。很多人在政府部门谋得白领职位。中产阶层人数激增。乡村居民涌入德黑兰购买房产,人均GDP1993年的4400美元上升到去年的1.32万美元。尽管受到制裁,伊朗看上去并不像古巴:人们开的是崭新的国产小轿车,不是上世纪50年代产的雪佛兰。2011年制裁加强后,伊朗人的日子变得更难了,但即便现在,他们也比大多数邻国人过得要好得多。

繁荣激发了对技术的迷恋,这是上网限制所无法抑制的。“脸书”是该国一半年轻人的主要社交媒介,“推特”被政府官员用来发布声明——尽管它们都是被禁止的。美国人权游说组织“自由之家”将伊朗的互联网自由列为全世界之末,但事实上,在伊朗上网既便宜又快。

虽然新闻媒体受到国家控制,但未经审查的新闻很容易获得。外国网站填补了空缺。

不断提高的教育水平——现已同西方国家差不多——助长了对自由信息的渴求。2009年,34%的适龄伊朗人上过大学。三年后,这个数字上升到55%,据说后来进一步攀升。伊朗内阁中的美国高校哲学博士数量比美国内阁还要多。总统哈桑·鲁哈尼的学位是在苏格兰获得的。据追踪监督学术期刊的西班牙企业SCImago称,伊朗的科学成果在过去十年里增长了575%。该国的书籍出版数量是所有阿拉伯国家总量的三倍。

这一切社会变化对伊朗政治产生了显著影响。在去年的总统选举中,辩论的核心内容是哪位候选人更擅长经营管理。没有谁提及宗教。学者兼政府顾问纳赛尔·哈迪安说:“意识形态在国内政治中逐渐失势。”著名建筑的高墙上仍展示着烈士像,但伊朗人通常都厌倦了群众动员和思想灌输,他们大多把个人主义看得高于公共职责。过去那种甘于赴死的理想主义已经成为极少数人的兴趣。

在去年大选中获胜的鲁哈尼正推行温和政策。他的政府中都是务实的技术专家,而非救世主式的民族主义者。虽然很多限制措施依然如故,但政府给予了人民更多自由。正如一名当地记者所说:“我们现在可以发表在去年还不允许发表的内容,但是当然啦,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发表。”头巾渐渐后移,但彻底摘掉头巾的女性恐怕仍会被“道德警察”拘留。

来源:参考消息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