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S宣传机器于6月30日张贴到网上的一张照片:恐怖分子高举IS大旗,在叙利亚城市拉卡的大街上游行。

2011年,大英博物馆对尼姆鲁德牙雕进行年检。在伊拉克,大量类似的公元前9-7世纪的文物被IS洗劫。

在IS统治的拉卡东部的沙漠小镇上,一个小型原油提炼工业正在形成。卡车将附近H asakah油田的石油运送到这里。每家炼油小作坊每天可生产大约1000升的汽油或柴油。最近几个月,IS从叙利亚叛军和政府手中夺取了多个油田。这样一来IS在叙利亚至少控制了几百个油井。
IS占据了伊拉克和叙利亚大片土地,其治下的人口已经相当于奥地利。在与世界其他国家完全没有金融和贸易往来的环境下,受到持续的空中轰炸,还要不断招兵买马多线作战,这一切都需要巨大的资金支持,那么IS靠什么来支持其庞大的恐怖活动和军费开支?
对伊拉克、库尔德、欧洲、叙利亚和美国政府官员、分析师和情报人员的采访得出一个结论:IS(伊斯兰国)给自己构建了一个坚固、庞大而有效的金融系统。这个恐怖组织依靠这套相对复杂的系统管理遥远的网络。它以现钞、原油和违禁品为货币,完全抛弃了合法的银行。土耳其的南部走廊、伊拉克的西北走廊和叙利亚的东北走廊都是IS走私物品的通道。
IS不仅要资助恐怖活动,管理800万人(目前IS控制地区居住的人口数量)不是个小负担。与此同时,IS还要养活数万名战斗的武装分子,还要不断招募新人。然而至今,IS完全没有捉襟见肘的迹象。
10月23日,美国财政部负责反恐和经融情报的副国务卿大卫·科恩在演讲中说,“IS以史无前例的速度累积财富,它的收入结构和其他很多恐怖组织截然不同。”IS不依靠外国资金,大部分收入主要依靠当地犯罪和恐怖活动。对于美国财政部而言,这显然是个巨大障碍。通过银行和金融渠道追踪恐怖分子和其支持者的传统方法显然失效。除了依靠古老的走私通道,IS还利用分布在中东各地的中间人走私钞票出入境,这使得他们难以被追踪。
IS的收入途径多种多样且暴利。据库尔德情报官员马斯鲁尔·巴扎尼说,这个组织每天的收入可高达600万美元。秘密走私路线通常是在家族内部一代代地传承。在萨达姆统治时代,伊拉克遭西方经济制裁的年代,这些路线大显神通。边界守卫收受贿赂后对于成箱的钞票或是装满石油的卡车选择性失明。很多走私犯将萨达姆的石油带过边境卖到科威特、伊朗和土耳其,现在他们依然行走在熟悉的路线上,只不过主顾从萨达姆变成IS。
IS“印钞机”的核心动力是恐惧、贪婪和数百万从中得利的人。美国财政部拒绝估计IS的总资产数目,但科恩称之为美国所遭遇的“资金最雄厚的恐怖组织”。
IS的收入主要依靠能源的生产和销售。伊拉克拥有全球第5大原油储备。IS侵占了其北部不少的油田和能源设施。IS的其他收入渠道还包括海湾国家富翁们的定期捐款、向被占领区人民增收重税、抢劫银行、绑架人质获得的赎金,以及走私文物。“可以说,IS的破坏规模是史无前例的,因它不仅破坏今天人们的生活,”伊拉克考古学家哈姆达尼说,“他们对人类文明的破坏可以追溯到人类起源的时代。”
海外捐款
在过去两年时间里,仅仅依靠沙特、卡塔尔和科威特的政府和私人捐款,IS累积了4000万美元。海湾产油国的王室成员、富商构成了IS的庞大私人捐助者网络。直到不久前,所有这些国家都曾公开资助反对阿萨德军队的叛军,其中就包括IS。在美国前国务卿希拉里和国际社会发出猛烈抨击之后,沙特才于2013年通过立法,规定向基地、IS和努斯拉阵线等恐怖组织捐款是违法行为。8月,IS被沙特最高宗教领袖大穆夫提宣布为“头号敌人”,与此同时,沙特的轰炸机和战机加入了美国对IS空中打击行动。
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的洛丽·波哈特告诉《新闻周刊》,直至今天海湾国家的私人捐款依然不断涌向IS。两个因素在阻挠切断这些恐怖资本的努力。首先,卡塔尔和科威特相对开放的银行系统被IS巧妙利用,不同于沙特银行,这两个国家的银行在发现资金流向极端组织时不会自动发出警报。其次,IS的捐款人中不乏位高权重者,科威特和卡塔尔担心过多地干预他们的行动可能带来严重政治后果。比如在科威特,有不少国会议员都曾为和IS有着直接联系的圣战组织筹款。
在慈善援助的伪装下,私人捐款很容易源源不断地大量涌入IS的荷包。由于这个原因,沙特已经禁止一切未经授权的捐款进入叙利亚任何地区。2014年5月,美国智囊团布鲁金斯学会发表简报敦促对进入叙利亚的慈善捐款进行限制和严格过滤。布鲁金斯学会的记者伊丽莎白·迪金森说,科威特的筹款人会宣称捐款是用于帮助叙利亚的难民、孤儿和“圣战者”。用这种方式,用于战争和人道援助的资金根本无法区分。
在科威特,逊尼派的阿吉米家族是为IS筹款的核心人物。其中沙非·阿吉米尤为突出。7月,他承认打着慈善的旗号筹集捐款,然后亲自将钱交给和IS有联系的努斯拉阵线。他还承认为这个组织购买并走私武器。另一个阿吉米家族成员哈贾吉同样引起美国财政部的关注。他在科威特是一名颇有影响力的逊尼派教士,曾为叙利亚的多个圣战组织筹款。
根据迪金森2013年12月的一份报告,在为IS筹款方面,阿吉米家族还有另一个显赫的合作者,阿吉尔·纳什米。此人是科威特重要的银行家,兼任伊斯兰世界多个大型金融机构的董事会成员。根据这份报告,“一份筹款海报显示,包括纳什米,至少还有其他4名叙利亚神职人员参加了沙非和哈贾吉·阿吉米举办的筹款会。他们资助了IS对拉塔基亚(叙利亚港口城市)的进攻。在这次进攻中,数百位平民遭到屠杀。”
截至上个月,科威特还是对叙利亚“不受约束”捐款的最大捐助方。“不受约束”意味着捐款方不限制款项的用途和具体走向。据联合国人道事务协调办公室的财务追踪机构F T S统计,截至10月22日,自2011年叙利亚内战开始以来,约2亿不附带任何正式文件的捐款涌入叙利亚,其中约1100万美元由卡塔尔富翁捐给匿名的叙利亚“慈善组织”。
捐款的形式多种多样,但IS最喜欢的形式是现钞和武器。实际的移交通常经过土耳其边界进入叙利亚,这条线路风险小得多。相比之下,沙特与叙利亚或伊拉克的边界则有更多警察把守。
美国国土安全部工作人员说,由于IS对犯罪网络的依赖,主要用现钞进行交易。类似的交易方式并不困难。一两百万美元很容易被装进随身携带的皮箱。而且,在中东地区这种现钞交易在商人之间并不罕见。加上中东机场原本就宽松的安检措施对于乘坐私人飞机旅行的富翁们更是形同虚设,因此大量现钞悄悄地越境转手并不困难。
洗劫银行
IS的行为显然说明,相比信仰,它更看重的是金钱。6月,IS占领伊拉克第二大城市摩苏尔,洗劫了当地12家银行。由于是斋月期间,银行均关门放假,IS的士兵直接闯进银行雇员的家中,强迫他们打开伊拉克中央银行。加上之前对提克里特银行的洗劫,IS从两座城市的银行金库共计拿走了15亿美元。在IS占领城市,从银行取钱要被征收高达10%的重税。IS士兵还时不时地抢劫当地银行。
在IS的所谓首都,幼发拉底河东北岸边的叙利亚城市拉卡,恐怖分子将当地艺术学校改造成了海关,监控出入这座城市的所有货物——包括食物、药品、电子产品等。IS还向所有出入城市的货物收税。甚至向提供真正人道救援的组织征税。“任何物品经过这个地方都会被IS征税,”一名黎巴嫩情报官员说。
聚敛财富,建立一个实体国家而不是纯粹依靠宗教的号召力是IS和基地及其他极端宗教组织的最大区别。资助战争,维持一个人口800万的国家花费巨大。科恩说,“为方便管理收入和开支,IS建立了一个复杂的管理网络,其上层领导包括类似首席财务官一类的人物。”
IS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渠道。包括明目张胆地盗窃。“去年6月,IS占领摩苏尔后,武装分子们当街抢劫女士佩戴的项链和耳环。牲畜、家具和汽车也是他们抢劫的对象。”据拉卡的居民说,商店老板或小商贩想要继续做生意,每个月必须上交相当于几百美元的税收。稍有不慎就会招惹罚款。比如不排队,或是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参加周五祈祷都会被罚款。
走私文物
作为文明古国,伊拉克全国拥有1.2万处重要古迹。IS控制了其中1/3,迫不及待地展开了文物挖掘和倒卖活动。这些珍贵的文物出土后立刻通过中间商进入市场。神坛、古墓、教堂或宫殿被掘地三尺,有价值的文物被带走,剩下的全部被破坏。
有人估计,文物出售现在已经成为IS第二大资金来源。不久之前,公元前9世纪的亚述国王亚述纳西尔帕二世在卡胡(今天的尼姆鲁德)的大宫殿遭到洗劫。石碑、手稿和任何带楔形文字的物品是最常见的被盗卖文物,不幸的是,它们也出现在欧洲和美国市场上。
一些尼姆鲁德的居民试图阻止IS武装分子进入宫殿,但在荷枪实弹的强盗面前他们实在不堪一击。“IS的人进入宫殿,带走了一块重约3-4吨的浮雕,”伊拉克文物部的哈姆达尼说,“他们无法带走整块墙壁,于是将其切割出售。”
今天,买卖美索不达米亚文物的最大黑市位于土耳其,这里是中东文物进入欧洲的最大中转国。第二大文物市场则在约旦,出售对象主要是游客。
一件美索不达米亚文物在国际市场上可卖到数十万美元。4月,巴比伦国王尼布甲尼撒二世统治时期(公元前604-562年)的楔形文字瓦缸以60 .5万美元的价格被匿名买家买走。
古代文物或许是最值钱的物品,但IS并不挑剔。他们乐意出售任何能够弄到手的商品——小麦、大麦、稻米、牲畜,甚至人类。
绑架人质
今年夏天,IS逼近库尔德自治区首府埃尔比勒,他们像蝗虫一样,占领农田,霸占谷场。目前,尼尼微省的9大粮仓都被IS控制,他们还掌控了其他地方的7座粮食仓库。现在,IS手握20万吨小麦,相当于伊拉克小麦年产量的40%。
百无禁忌的IS还做人口买卖。绑架人质所得收入占IS总收入的20%。美国财政部估计,今年IS总计获得2000万美元的赎金。有时候IS武装分子允许受害者给家人打电话,讲述他们如何被酷刑折磨,通过这种方法获得更多赎金。
一位知情者告诉《新闻周刊》,约4000名妇女被绑架,被逼迫嫁给IS武装人员或是被卖给色情行业。其中大部分是信奉雅兹迪教的库尔德人,还有信奉什叶派的土库曼族。在摩苏尔的一座监狱,年仅14岁的女孩被强迫做出选择:皈依伊斯兰教然后被卖给男人做老婆,如果拒绝改变信仰就得被迫做性奴。
当美国记者吉姆·弗利和史蒂文·索特洛夫的家人被告知他们的儿子被IS绑架扣为人质,美国官员警告他们说不要支付赎金,因为这么做是违法的。由于拒绝支付赎金,最终两位记者被IS砍头。
形成对比的是,3月,两名被IS扣押的西班牙记者获释,4月,4名法国记者获释。虽然这些国家的政府都不承认支付了赎金,但熟悉内情的人质谈判专家们都声称,一些欧洲国家政府确实支付了赎金。法国据说为换取4名记者的获释支付了1400万美元;而西班牙也支付了赎金。法国外交部发言人和法国总统奥朗德都否认付了钱,但在法国和欧洲情报和国防圈子里,法国付了赎金是公开的秘密,可能动用了政府秘密资金,也可能来自私人捐款或受害者家族筹款。
对于究竟如何处理IS索取人质赎金问题,各国并未达成共识。也没有办法知道这一行为到底有多普遍。一位在伊拉克工作的美国难民问题工作者说,“任何组织在处理绑架和赎金问题时通常都会保持沉默。”而那些获释人质的亲属都表示,政府官员已经警告他们不要泄露任何与他们的亲人获释相关的信息。
美国和英国政府在处理IS赎金要求时采取双重政策:****和坚决拒绝支付。“我们坚持这一政策并非因为我们冷血,”科恩说,这一政策可帮助减少美国公民遭到绑架的风险。”美国政府还暗示,支付赎金可以被理解为对经济制裁政策的破坏。
上月,被害美国人质弗利的父母和曾经和他们的儿子一起被关押但最终获释的法国记者见面,批评美国和英国政府的政策“导致其公民的死亡”。弗利夫妇声称美国当局3次警告他们说,如果敢私自筹集赎金将会面临起诉。(美国国务院予以否认。)
被绑架的人质不仅限于外国人。如果IS认为可以收获大量赎金,并不介意绑架当地人。当地人的赎金通常在500至20万美元之间。为了赎回亲人卖掉农场和牲畜的事情并不罕见。
石油帝国
抢劫、绑架、勒索、征税等种种手段为IS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但相比走私石油获得的收入这些都不算什么。IS侵占的石油资源才是王冠上的宝石——支撑其战争机器的发动机。反过来,这也意味着,石油是IS的弱点所在。
IS的石油帝国所占面积大约相当于一个英国(25万平方英里),仅仅在伊拉克境内就有约300口油井。其中规模较大生产设施位于哈姆林(Hamrin)和艾吉尔(Ajil),分别拥有41和76口油井。
Sfaya、Qaiyara、Najma、Jawan、Qasab,Taza和西提克里特等城市的石油设施都在IS的掌控下。在今年夏天,最得意的时候,IS一度掌握着伊拉克境内约350口油井。8月8日,美军领导的空中打击开始后,IS陆续丢失了约45口油井,在撤退的时候它还点燃了多口油井。在Ain Zala和Butma两地,库尔德民兵收复的油井的日产量分别达到1.5万桶。
伊拉克境内依然在IS控制下的油井的日产量为8万桶,相比伊拉克300万桶的总日产量只是一小部分。在叙利亚,IS掌控了该国石油总产量的60%。在内战升级之前,叙利亚的石油日产量约为38.5万桶。
IS似乎尚未掌握任何输油管道,它也缺乏长期维持油田工作的专业技术。在叙利亚,IS控制下的油田更成熟,相比伊拉克的高产油田需要更高的开采技术。
赎金、掠夺、敲诈、贩卖人口、洗劫银行或许可以资助IS的日常运作,但要支持更烧钱的战争机器就离不开石油。不仅靠出售石油换取钞票,坦克、装甲车等重型武器同样需要燃料。
因为这个原因,IS的石油帝国正是它的致命弱点。IS有至少4万名士兵和全副武装的车队,它们还需要给其统治下的人口提供足够燃料。按此计算,每天至少需要7万至8万桶经过提炼的石油。想要更宽裕,每天需要17万-20万桶。
在伊拉克和叙利亚,由于缺乏技术,IS控制下的油田产量只有原来的1/5,因此,可能需要同样盛产石油的邻国的帮助。虽然仇恨IS,伊拉克的库尔德人、土耳其和叙利亚都曾经与这个恐怖组织达成交易。伊拉克被6个国家包围:叙利亚、沙特、伊朗、约旦、科威特和土耳其。IS用油罐车将石油运到国外销售。土耳其的南部走廊、伊拉克的西北走廊和叙利亚的东北走廊都设有边界关卡。伊拉克库尔德人很可能是销往土耳其的石油的中间人。伊拉克库尔德人自治政府不久前逮捕了政客和安全官员,因为他们在IS石油走私出境的交易中充当中间商。
约3万名士兵把守着和伊拉克接壤的沙特一侧边界。另一个邻国土耳其和伊拉克之间的边界长达770英里,想要把如此长的边界守得滴水不漏是绝不可能的。因此有传闻说,IS正用原油交换从土耳其进口的汽油和柴油。
“我们推测,IS利用了这个地区历史悠久且根基深厚的黑市,”科恩说,美国政府正和该地区的伙伴合作,意图切断越境走私线路,并找到参与走私网络的个人。
截至10月中旬,IS在伊拉克和叙利亚控制的石油设施日均总产量约5万-6万桶,和全球日均总产量9000万桶相比这只是九牛一毛。石油销售每天可以给IS带来250万美元的收入,这是按每桶40美元的折扣价计算出的金额。目前每桶原油的市场价格为80美元。但空中打击和其他战争因素使得IS的石油产量和石油售价大幅波动。通常每桶价格在25-60美元之间。换句话说,IS每天的石油收入在150万-360万美元之间。
虽然IS的石油质量很差,但每年依然能够有约8亿美元的进账,实际收入可能更高,尤其是在被IS占领的伊拉克地区。在这些地方,由于燃料短缺,多数的IS石油在本地被提炼加工出售,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每桶售价可高达200美元。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的伊朗问题专家迈克尔·奈特说,“那是个类似中世纪的灾难环境,掌握金钱和枪械的人最有可能弄到食物和燃料。”
虽然目前IS似乎过得很滋润,但长期来看,它面临维护油田、石油勘探和提炼等严重挑战。IS一心想要夺取巴格达以北130英里外的Baiji炼油厂,但这一战略要地得到伊拉克军队和美国特种部队的严密守护。因此,IS只能自己炼油。依靠的是自制“移动炼油厂”,这种简陋设备每天可以炼油300至1000桶,而且质量很差。由于组装和拆卸都很容易,无法估计IS占领区到底存在多少这种移动作坊。美军派战机对油罐、油罐车、抽油站等石油相关设施进行打击,但移动炼油厂并非打击目标。一位伊拉克能源专家说,“摧毁日产才500桶的移动炼油厂?开什么玩笑。”
当被要求估计空袭对IS石油帝国的影响,美国财政部在电子邮件中回答说:“毫无疑问,空中打击对IS的创收能力造成了冲击,但目前还没有正式的估计数字可以分享。”一位黎巴嫩情报官员称,空袭导致IS的石油收入减少约35%。
奈特认为,即使IS的收入大幅减少,美国想要彻底击败它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他们的收入构成相当多样化。但IS控制地区在经济上已经显著衰退。因为你不能无休止地盗窃民众。”他说,“我不会说他们杀掉了下蛋的金鹅,这么说吧,他们没有一个可持续的经济模式。”最近的报告显示,IS控制下的最大城市摩苏尔正在面临水、食物、煤油短缺,当地经济濒临崩溃。
伊拉克能源研究所主任卡提比认为,统治如此庞大的人口最终将让IS不堪重负。“我无法想像IS占领区的800万人满足于目前的生活,希望看到IS的成功。更可能的情况是,他们都生活在恐惧之中。”
根据布鲁金斯学会的一份IS分析报告:“在不对称的冲突中,如果叛乱持续超过12个月,反对派成功的几率显著增加,但如果冲突持续至少3年,叛军的优势开始消退,达成政治协议的几率增加。”
北伊拉克库尔德地区政府的美国顾问彼得·加布雷斯则比较悲观。他最大的担忧是缺乏足以击败IS的强大地面部队。“在我看来,IS绝不可能成为中东一个主权国家。另一方面,我也不认为他们能够被彻底打败。我们或许可以遏制他们,但很难想象谁能彻底扳倒它。”
(作者:Janinedi Giovanni、Leah McGrath Goodman、Damien Sharkov,原载:新闻周刊;编译:宇)
来源:南方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