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内,巴勒斯坦总统阿巴斯和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接踵访华。阿巴斯的中国之旅是5日到7日,内塔尼亚胡的行程是6日到10日。巴以领导人同时期访问中国,十分罕见,也引发了外界对中国在巴以和谈中将扮演的角色的猜测。1978年,埃及和以色列曾在华盛顿签署著名的戴维营协议,改变了中东博弈的格局。北京,未来有可能成为新的戴维营协议见证地吗?
过去,中国参与解决巴以问题的基本机制是“特使”机制。这一机制具有协调的灵活性、反应的快速性等特点。不过,这与美国的“总统机制”显著不同。一般情况下,美国总统愿意居间调停。这种差异的背后原因,客观上源于在历史上,美国在中东是更为显著的存在。石油,为美国提供了巨大的战略,以色列,为美国提供了巨大的政治利益。这种背景,决定了美国对于巴以问题的深度介入。事实上,在巴以事务上的任何进展,都会被评估为时任总统最重要的外交成果。
然而,近几年,巴以问题的外部背景正在发生显著变化。经济方面,美国经济学家弗里德曼曾表示:“让石油降到两美元,我就能让中东实现和平。”自2009年“页岩气革命”以来,随着美国开始成为全球油气的主要出口国,实际上,中东石油对于美国的战略价值在下降。从中东撤军是间接反映这一判断的信号,更直接的信号是,2012年的巴以冲突,由埃及总统穆尔西充任了调停者。政治方面,作为传统调停者,美国一直存在结构性缺陷,即无法在两方之间扮演中立角色。在这种情况下,调停巴以问题,客观上需要更多极的参与。
而中国是合适的“人选”。一方面,中东地区仍然是中国能否突破“能源瓶颈”的战略要点。巴以问题的平缓或激化,对中东地缘政治架构有决定性影响。这也就决定了巴以问题与中国诉求的密切相关性。另一方面,多年参与中东事务的中国,对于两方的文化差异、利益诉求、重大关碍都有较为深刻的了解,在历史上,与两方都能保持较平衡的关系。更重要的一点是,巴以双方都与中国有不少利益共同点。
除了独立建国这一使命外,巴勒斯坦目前最严峻的现实考验是经济。多年以来,缺乏自主产业链和贸易通道,严重制约了巴勒斯坦的经济和民生发展。而同一时期,中国与中东其他地区的经贸往来则持续迅猛增长。目前,中国与中东地区的贸易额已达2000亿元,到2020年,这一数字还可能翻番。一定程度上,巩固并扩大与中国的经贸往来,就是巩固巴勒斯坦的经济振兴前景和“民族共同体”地位。
以色列最严峻的现实考验则是安全问题。中东历史的错综复杂是形成巴以问题的深层原因。历史无法重新修订,只能冀望于现实的持续对话。深化中以关系的增值利益,超出两国范围。
实际上,中国更积极参与巴以事务,对于中美之间正在寻求构建的新型大国关系也不无裨益。和平的巴以与中东,对全球经济和政治事务更趋协调,对全球经济的复苏有重要作用。而这两点正是中美最需合作之处。
因此,中国在巴以问题上更加积极,符合多方利益。尽管此次巴以领导人访华没有实现见面,但是,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表示,如果巴以两国领导人有在华会面的意愿,中方将乐于提供必要协助。这一表态折射出了更积极的姿态。这也就意味着,巴以领导人接踵访华很可能预示了一个新的节点:即此前的“特使外交”机制有望进一步升级。这种升级,不仅对于参与解决巴以问题有意义,对于其他国际事务的解决也有先验意义。实际上,在传统外交的基础上有所创新,本身就是匹配“负责任大国”这一定位的应有之举。
(作者:徐立凡 资深评论员)
来源:北京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