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动荡的伏线埋在中东各国的经脉中，时而隐隐作痛，时而一触即发。当中东的人民厌倦了历史的轮回，厌倦了剧本的重演，街头政治成为民意代言，民主自由成为转型之痛。

3月14日，一名警察在距离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东北部215公里处的巴尔米拉古城遗址巡逻。新华/法新

草蛇灰线，伏延千里。

2010年12月17日突尼斯南部地区一名叫卖水果的小贩因抗议城管“粗暴执法”而自焚之后，谁都无法料到一场中东巨变会因这此自焚事件而开始席卷。

如一部剧本投影在电影胶片中开始放映，一端连着和平，一端连着动荡，时间越长，和平就放得越远，而胶片太长，动荡的终点无人得知。

变革不断上演 覆辙几番轮回

暴风骤起，中东炎上。2011年，从突尼斯、埃及到叙利亚、利比亚，及至也门和巴林，变革覆辙一再重蹈。

1月14日，执政23年的突尼斯总统本·阿里逃离国土，至今缺席国内审判。

2月11日，执政30年的埃及总统穆巴拉克被迫辞职，垂暮老人数度出庭。

至是年秋天，10月20日，执政42年的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被捕身亡，鲜血淋漓冷库安放。

星火燎原，势如卷席。2012年，多米诺骨牌难以躲避，然而也门、叙利亚两国强人不同命。

2月27日，也门卸任总统萨利赫正式将权力移交给新总统哈迪，从此不再起舞。

6月30日，叙问题“行动小组”外长会议在日内瓦召开，日内瓦公报达成，然而冲突依旧。

潮落潮涨，潮退石出。2013年，埃及、突尼斯在转型路上艰难跋涉，利比亚、也门被内乱搅动面临危机，而叙利亚方面日内瓦公报难以实施，化武危机甚嚣尘上，军事打击一触即发，局势一度千钧一发。

这年8月，化武危机的传闻最早对准叙政府军。有媒体报道，叙政府军使用含有沙林毒气的火箭弹对大马士革郊区的姑塔东区和姑塔西区进行袭击，造成上千人死亡。

9月14日，美国国务卿克里和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在日内瓦就销毁叙利亚化学武器问题达成一项框架协议，以在2014年年中之前全部销毁或转移叙利亚化学武器。两天后，联合国公布调查小组报告，证实大马士革姑塔东区存在较大规模使用化武的行为，但报告没有说明是哪一方使用了化武。

化武危机终于随着销毁化武进程的启动而消退，然而旷日持久的叙利亚危机究竟在这场大变革中埋下了怎样的伏笔？

剧情扑朔迷离 未来三重猜想

叙利亚危机已成为中东动荡之中持续时间最长、后果最为严重的危机。在叙利亚危机进入第四年之际，各方对其走向进行了不同的猜测。

其一，重演利比亚剧本。利比亚剧本中，通过联合国安理会达成设立“禁飞区”决议从而扭转局势成为叙利亚可能走势之一。在当时安理会通过设立“禁飞区”决议后，法英美等西方国家以及部分阿拉伯国家开始对利比亚采取军事行动。北约的军事打击直接帮助“过渡委”武装在地面战场扭转了战局，促使卡扎菲政权土崩瓦解。

而在叙利亚问题上，联合国安理会于2月22日通过的一项决议再次引起议论。决议要求叙利亚各方立即为联合国人道主义机构等提供迅速、安全、不受阻碍的通道，解除对居民区的包围，保证人道主义救援通过最直接的路线送达需要的民众。决议还包括联合国秘书长在决议通过30天后向安理会汇报叙各方的执行情况，如出现不遵守的情况，安理会将进一步采取行动。

鉴于叙全国战局复杂、战事激烈，决议将不可能获得充分执行。反对派借此再次提出设立“禁飞区”和“人道主义安全走廊”的应对措施，分析人士指出，反对派此举意在通过重走利比亚模式来改变政治和战场形势，以使形势朝着有利于反对派的方向发展，然而到目前为止，俄方涉叙立场强硬，而西方对叙问题态度摇摆不定，因此这一剧本短期内不可能重演。

其二，重演伊拉克剧本。当时美国借伊拉克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之由派兵攻打，推翻了萨达姆政权。

叙利亚的化武危机虽由俄美协议成功化解，但在此之后西方不时指责叙政府没有认真履行协议，反对派借机指责政府只是在拖延时间，要求西方施加更加严厉的制裁。

然而叙利亚青年党领导人迈希尔·穆尔西吉认为，西方在销毁化武进程开启之后的多番施压，恰恰体现了叙政府立场的坚定，如果西方想再次威胁进行军事打击，叙政府也不大可能改变其立场，就和美国此前威胁军事打击一样，“每当我们听到战鼓擂响，通常这仗都打不起来”。

其三，重演也门剧本。也门是到目前为止四个政权发生更迭的动荡国家中，唯一一个通过政府和反对派谈判达成总统交权下台决定的国家，其特点是保留现政权的部分势力，由反对派主导进行和平过渡，完成政权更迭。

这一模式实施的条件有二，一是西方对现政权仍有顾念，二是反对派作出和谈让步。但从目前叙利亚局势进展来看，在军事进展中，政府军和反对派武装对峙尖锐，战局缓和迹象微弱；在政治谈判中，叙政府和反对派代表虽然已经在日内瓦第二次会议中进行了两轮会谈，但是双方观点南辕北辙:一方坚持打击恐怖主义，一方执意要求政权更迭；而在西方态度上，美国近期重申“巴沙尔政权已失去所有合法性”，显然并不愿意保留巴沙尔政权的势力。从上述现状看来，这一剧本很难被各方接受。

民主之路迂回曲折 剧本需要留白

其实从现实角度看，也门模式是摆在人们面前的现成剧本，然而叙政府和反对派都将政权存在与否划作自己的“红线”，僵局难破一切都是空谈。

一些专家提议，“保持巴沙尔掌权”。英国国际问题研究所研究员克里斯托弗·菲利普斯说:“这场战争持续得越久，这种已经在反对派控制的叙利亚北部兴起的‘基地’式团体越多，就会引发更大的安全忧虑”，“这就是为什么这种形势开始促使一些人说，‘好吧，实际上我们应当同意巴沙尔·阿萨德掌权，实际上支持他的政府间接地遏制那种‘基地’式的威胁’。”

这会是国际社会政治解决叙利亚问题的一道曙光吗？

回看中东动荡的剧情发展，以昔日的地区强国埃及为范本，中东人寻求民主化的步履迂回蹒跚。

埃及前武装部队前总参谋长萨米·阿南近日宣布退出总统角逐，这使得国防部长塞西成为军方最受瞩目的埃及总统候选人。两年前，穆尔西当选总统时的民主欢呼声犹在耳，但他上台一年便被解职，随即其背后的“穆斯林兄弟会”开始被清算。强人不再，穆尔西只是傀儡。

比起投票选出的穆尔西，眼下造足声势的赛西也并不一帆风顺。自去年7月穆尔西被解职以来，政局持续动荡，社会分歧加剧，安全形势恶化，人民要求的是全面的革新，而非“新瓶装旧酒”。

中东期待革新。动荡的伏线埋在中东各国的经脉中，时而隐隐作痛，时而一触即发。当中东的人民厌倦了历史的轮回，厌倦了剧本的重演，街头政治成为民意代言，民主自由成为转型之痛。一场选举、一次组阁、一部宪法或者一项计划都可能会因新一轮的动荡而夭折。

无论是也门、利比亚，还是埃及，世俗政体与选举政治成为民心所向；同时民众期待分享变革果实，从经济到民生，由乱及治并不如口号般简单。在结局写定之前，留下空白，耐心勾画才是和历史真正告别的开始。

历史没有命定，剧本也并未写完。中东动荡留下的伤疤也许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来修复，然而稳定和发展的希望却将在晦暗的探索中不断明晰。

（记者 陈聪）

来源：国际先驱导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