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日，伊朗贾汗新闻网站透露，目前一个美国宗教代表团正在伊朗访问，试图开启美伊宗教领袖之间的对话进程。该代表团一行30人，团长是奥巴马总统钦定的白宫宗教事务顾问琼·亨特，成员既有美国大学的宗教学教授，也有黑人教会主教、天主教全国机构的领导人等教会巨头。不仅如此，美国的一个经济代表团刚刚访问了伊朗，试图扩大两国汽车产业间的交往。尽管目前针对伊朗的制裁并未取消，但到伊朗旅行没有受到限制，美国投资公司到伊朗考察受到了伊朗人的欢迎。伊朗总统鲁哈尼上台后，采取了吸引更多外国投资的政策，而美国大石油公司和汽车制造公司对与伊朗公司的交流和谈判充满了热情。一些分析家们甚至猜测，美、伊就恢复外交关系正在进行秘密接触。美国总统奥巴马上月28日在西点军校演讲时说，尽管存在着很多障碍，但目前是和平解决伊朗核问题的一个好时机。

迅速改善难以实现

美国与伊朗果真会迅速改善关系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两国改善关系依然存在难以迅速逾越的障碍。

首先是伊朗核问题。美国坚持认为伊朗发展核武器，而伊朗坚持只是发展民用核能。双方为此僵持不下，美国对伊朗的制裁，实际上捏住了伊朗的经济命脉，甚至不惜“伤及无辜”，制裁与伊朗有经济往来的国家或外国公司。

其次是美国认为伊朗是推进美国中东战略的第一大障碍，称伊朗是反美邪恶轴心国家之一，是公开反对西方文明、倡导支持反美圣战的国家。而伊朗是中东地缘政治的支点国家，美国的中东政策如今很大程度上是围绕遏制伊朗设计的，同时叙利亚问题实际上是美国打击伊朗计划的一部分，此外巴以冲突中伊朗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再次，美伊敌对已久，两国的长期敌对深刻影响了各自的整整一代人。年轻人都是在妖魔化对方国家的教育中长大，即使两国找到了和解的切入点，并且双方领导人都下决心推动，结束两国敌对的进程也会是曲折的，不可能一拍即合。

第四，美伊关系的根本性改善在可预见的未来很难顺利实现。两国不仅需要克服当今世界最为严重的意识形态分歧（伊斯兰革命与西方文明之间的冲突），还需多个战略性条件的改善，包括中东地区什叶派与逊尼派之争的平息、巴以矛盾的化解等。因此，美伊走近应当是有度和缓慢的，即使两国恢复了外交关系，双方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增信释疑。

第五，美国与伊朗关系的改善还受制于外部因素。美国不会同时成为所有伊斯兰主要国家的朋友，不可能为改善与伊朗的关系而牺牲它与沙特阿拉伯的关系，也不可能因寻求对伊示好而不顾以色列的感受，美国还需要伊斯兰世界及中东一定程度的内乱来维系它在那些地区的支配地位。同样，伊朗既不具备左右伊斯兰世界内部竞争的能力，也不具备通过石油力量控制欧佩克组织进而影响世界经济的能力，伊朗手中的牌也有限。伊朗总统鲁哈尼不论多么“开明”，无法摆脱以哈梅内伊为代表的伊朗宗教势力和革命卫队等强硬势力的牵制和压力，无力彻底改变伊朗的既定国策。

第六，伊朗在中东的影响力不可取代，其独立性和自尊心超强，任何外部大国都没有实力绑住它或将它变成自己的外交附庸，即使美伊复交也改变不了多少。因此，虽然奥巴马与鲁哈尼在去年联合国大会期间相互通了电话，一些美国官员甚至大谈美伊关系迅速改善的可能性，但实际上，这种乐观估计只维持了一两天。要看到，最高领袖哈梅内伊日前还在鼓吹支持全世界的伊斯兰圣战者反对美国。在伊朗和美国，通过媒体妖魔化对方依然是一种时髦。

缓慢改善不是坏事

当然，目前美国与伊朗关系的确出现了明显改善的迹象。

首先，伊核问题多边会谈虽然进展有限，但气氛积极，各方都持积极谨慎态度，不愿意看到谈判破裂，六国对伊朗放松制裁，美国也没有反对。

其次，虽然美国多年来一直抨击伊朗支持恐怖主义，但来自穆斯林世界的恐怖主义组织，基本上都来自于伊斯兰教逊尼派极端主义，目前的“基地”组织、塔利班、“博科圣地”以及马格里布、阿拉伯半岛和巴阿边界地区的恐怖组织都与伊朗什叶派无关。在打击国际恐怖组织方面，美国更多地需要防范来自阿拉伯世界的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还需要伊朗暗中配合。

再次，伊朗是拥有8000万人口的中东大国，美国在35年前曾在伊朗有巨大的战略利益和经济利益，伊朗又是仅次于沙特的石油输出大国和天然气生产国，伊朗的重油曾一度是美国民众过冬“最爱”的燃料，改善与伊朗的关系对世界石油大格局有利，对美国全面掌控中东有利。就伊朗而言，只有改善了与美国的关系，才能摆脱国际孤立，虽然伊朗与俄、中都保持长期友好关系，经济往来不断，但仍不能替代美国的作用，只有与美国改善关系，伊朗才有可能解除全世界对伊朗的制裁，重新大幅吸引美国为首的西方投资，重振35年前的伊朗石油雄风。

美伊两国在酝酿改善关系大概确有其事，但最值得关注的很可能是它们改善关系的机缘、方式和力度，目前美国派出宗教代表团和经济代表团访伊，就是要淡化政治色彩，不论是宗教代表团还是经济代表团，都带有明显的政治特色，都是为了美伊两国之间的政治对话做进一步铺垫。不论两国关系今后的发展如何跌宕起伏，但只要不断缓和，不出现大起大落，对于中东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必定不是坏事。

（记者：周戎）

来源：文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