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两周，伊拉克安全局势急转直下，反政府恐怖组织“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兰国”（ISIL）先后攻陷伊拉克北部和西部多座城市，并控制了伊拉克进入叙利亚的多座边境城市。笔者上周曾撰文分析“美国须为伊拉克局势恶化负责”，而奥巴马政府至今仍拿不出有效办法帮助伊拉克政府应对危局。实际上，伊拉克只是奥巴马外交“滑铁卢”的一个缩影。

上月28日，奥巴马在西点军校毕业典礼上发表演讲，重点为其备受批评的外交政策辩护，结果招致更多的舆论质疑。美国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就在刚刚出版的新书《艰难抉择》中，直言“奥巴马外交政策上犯了严重错误”。在伊拉克局势恶化之前，对奥巴马外交政策批评最强烈、最集中的两大领域，一个是乌克兰危机，一个是叙利亚问题；相反，伊拉克局势却是被奥巴马政府经常作为外交政绩向世人炫耀的内容。如今，伊拉克局势每况愈下，奥巴马政府虽不愿承认伊拉克政策失败，却阻挡不了美国民众和国际社会的追问，在美国甚至引发了一场关于“谁失去了伊拉克”的政策讨论。无论奥巴马政府如何自我辩护，伊拉克并没有按照美国设定的重建路径发展，已经成为奥巴马外交“滑铁卢”的又一个新注解。

奥巴马不止一次地将“后萨达姆时代的新伊拉克”比作“中东政治现代化的成功典范”，并试图以“政治现代化”的标准去改造中东其他国家。还记得2010年年底发生在中东地区的“阿拉伯之春”吗？这是一系列以“民主”、“自由”、“经济”等为主题的反政府运动，先后波及突尼斯、埃及、利比亚、也门、叙利亚等国，导致多名领导人先后下台，其影响之深、范围之广、爆发之突然、来势之迅猛吸引了全世界的高度关注，且时至今日仍未完全结束。奥巴马政府曾不遗余力地支持“阿拉伯之春”，将其视为一场“阿拉伯的觉醒运动”，这在利比亚和叙利亚两个国家身上表现得最为明显。但结果怎么样了？叙利亚国内战祸频仍，黎巴嫩教派矛盾步步升级，也门暗杀爆炸隔三差五，利比亚重建困难重重……中东地区没有迎来欣欣向荣的“阿拉伯之春”，反招来了寒瑟萧条的“阿拉伯之冬”。

“阿拉伯之冬”并不是一个新名词，这代表了美国国内舆论对美国中东政策的一种反思。伊拉克今天的困局，虽非源于那场“阿拉伯之春”运动，但其反映出来的美国政策毫无二致。不管是借助悍然发动战争的直接方式，还是借助支持反对派夺权的间接方式，美国总试图在中东地区强行植入美国式民主和自由，美其名曰“帮助阿拉伯国家实现政治现代化”。但是，在推翻了旧政权的兴奋逐渐平息之后，无论是“后萨达姆时代”，还是“后卡扎菲时代”，抑或“后穆巴拉克时代”，新政权并没有带来美国宣扬的“政治现代化”，几十年累积下来的社会痼疾也从未彻底解决，反而带来了更剧烈的社会动荡。这种动荡突出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街头抗议不断，政权更替频繁，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埃及；二是教派冲突加剧，尤其是在什叶派和逊尼派之间，这甚至超越了国家内部冲突；三是恐怖主义蔓延，不稳定的政权、动荡的社会、激烈的教派冲突为恐怖主义发展提供了沃土。

“自由的幻想春天过后，用暴力发泄不满的漫长严冬早已随之而来。”在美国的干预之下，许多中东国家都进入了脆弱而动荡的“后权威时代”，这直接导致整个国家的能力都很孱弱，包括恐怖主义在内的极端势力更是如鱼得水。奥巴马在西点军校演讲时坦承，美国面临的“最直接威胁”仍是恐怖主义，殊不知恐怖主义与美国的中东政策密不可分。这次恐怖组织ISIL大规模攻城略地，再次证明“阿拉伯之春”已变成“阿拉伯之冬”。不得不说，对于美国来说，这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作者：丁建庭）

来源：南方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