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1日,“基地”组织在索马里的分支机构“索马里青年党”遭遇重创,其领导人古丹(Ahmed Abdi Godane)在美军对营地的一次火箭弹袭击中丧命。这是美军对恐怖机构高层又一次成功完成定点清除。
非洲联盟主席对这次行动的评价是“所有非洲人民骄傲和欢欣的时刻”,此话让人想起2011年本·拉丹被击毙时瑞典外交部长在推特上的言论:“没有本·拉丹的世界将是更好的世界,他的仇恨是对全球的威胁。”
目前,世界对定点清除的态度已悄然改变。而在以前,国际社会绝不像现在这样“一路绿灯”。2002年,美军无人机在也门暗杀“基地”高层领袖阿尔哈里斯,当时的瑞典外交部长指责这是“违反人权的处决行动”。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前这种暗杀方式被指控为“违反国际法、主权和人权”,但是现在大家却渐渐沉默,尽管相关国际法和人权标准未有任何改变。
人们只能说,这是因为国际规则或潜规则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往往是支持者积极游说的结果。游说越成功,新规则与现有规则同时存在的机会就越大,只要新规则能持续存在足够长时间,就会逐渐被制度化。
有些新规则在某种程度上限制政府行为,但也有某些新规则取消了对政府行为的限制,例如美国的定点清除。
定点清除的执行主体是美国政府。最初时,定点清除被视为有违国际准则,被视为践踏了他人生命权以及当事国的主权。但是,美国政府通过国务院的法律顾问,常年来一直宣传这种行为符合国际法。
在本·拉丹被击毙时,美国政府刻意模糊了一个事实,即这也是一次定点清除。在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口中,这次行动是美国的合法义举,是对全球的巨大贡献。对于美军的行动、本·拉丹的死亡和美国政府的辩护,国际社会的意见从热烈支持到沉默不语,反对者寥寥无几。支持者中有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他说:“国际恐怖首脑受到正义惩罚,这个消息让我心头一轻。”
拉丹之死标志着国际社会对定点清除的反应的标志性改变,他过于邪恶,因此他的死亡让人们重新思考美国的辩词中某些有道理之处:定点清除在反恐战争中有重要作用,比起其他方式具有更高的准确性,同时最经济。
本·拉丹死后,尽管美国减少了在巴基斯坦的定点清除,却增加了在也门的行动,欧洲盟国对无人机计划虽不赞成,却也没有更多反对。与此同时,无人机销量大幅增加,绝大部分被用在巴基斯坦、也门和索马里执行定点清除任务。土耳其、伊朗和俄罗斯其实对美国的定点清除政策暗中支持,法国和意大利正向美国订购更多无人机,德国甚至允许无人机从美国拉姆施泰因空军基地起飞,执行暗杀任务。
全球观点已完全转变,从谴责和禁止无人机暗杀到试图监管无人机。2013年联合国对美国的无人机政策展开调查,负责人本·埃莫森在当年向联合国汇报时这样说:“这种战争形势将继续存在,但各国之间如果没有协议,如果难以保证平民的安全,那么定点清除是相当危险的。”
国际社会意识到,对于无人机政策必须进行监管,但是监管方向在哪里?一个建议是:必须由经过人道培训的机构来执行,此外对每次暗杀行动,要有及时、公正和透明的调查来证明是否有意外平民伤亡,调查结果要对外公布;如果行动中有犯罪行为,必须绳之以法;在武装冲突地带之外使用无人机执行暗杀更需要更多国际监管。
我们见证了这种新国际常态的诞生,本·拉丹的死亡加速了无人机暗杀合法化进程,如果国际机构最终能就“哪种形式的定点清除是被允许的?”“暗杀行为下的主权问题如何解决?”“如何保障平民安全?”等问题达成协议,那么定点清除就将作为一种正常的战争手段存在下去。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性是定点清除的讨论难以获得一致意见,以致定点除行为失去支持,日渐枯竭。
因此,不论是出于保护平民还是保护主权的目的,国际社会必须对定点清除的可接受参数达成有意义的协议,这可能是唯一选择。
(作者:潍)
来源:南方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