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国”横空出世,在短短数月成为国际舆论焦点,不仅在伊拉克、叙利亚等国家割据而治,并且以迅疾之势冲击中东政治、宗教秩序,甚而对国际安全构成威胁。当美国白宫和国会山的政客坐卧不宁接连出台政策、议案,当包括F-22这样的最高端战机投入一轮轮空中打击,一个名称仍在“IS”“ISIS”“ISIL”之间混乱的极端宗教组织及其领导人阿布·贝克尔·巴格达迪,俨然成为当下世界的最大公敌。
“伊斯兰国”是怎么冒出来的?如果将这话去问美国人,不知小布什和奥巴马该如何作答。话说当年美国侵入伊拉克,推翻萨达姆,并将政权交给什叶派多数,急剧改变了当地教派和力量平衡。靠美国支持的马利基在执掌伊拉克大权的八年中,竭力集权并压制政敌,瘫痪的政治和政府军警的孱弱使伊拉克变为极端组织滋生的沃土,于是,此前只是在叙利亚领土作战的“伊黎”武装,在伊拉克逊尼派和前萨达姆政权残余军人的支持下,突然大规模攻入伊拉克北部和西部城市。大批平民逃散,极端宗教武装在占领区推行自己的法律。
当时的“伊黎”武装、眼下的“伊斯兰国”又是怎么在叙利亚领土上落脚的?还是当年,还是美国,为颠覆叙利亚领导人巴沙尔·阿萨德政权积极武装和支持反政府势力,并纵容各种极端组织进入叙利亚作战,华盛顿当然清楚叙利亚反对派中存在同情甚至直接与“基地”相关的成分,但它希望这一成分被边缘化,并且不会在推翻巴沙尔的过程中发挥重大作用。吊诡的是,阿萨德政权也对这一危险成分给予容忍,用以抵消美国及其盟友的围堵。从2012年开始,曾经效忠“基地”的巴格达迪带领他的极端武装参与叙利亚的内战,并在战乱中迅速崛起。
局面发展至此,如果摊开中东地图,当我们注意到叙利亚和伊拉克以一条漫长而失控的边境线相邻时,便毫不意外“伊斯兰国”在形同虚设的伊叙边界恣意穿行、中转并实际控制,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伊斯兰国”究竟有多厉害?有多危险?很遗憾,无论美国情报机关还是其中东盟友,都未能掌握最准确的情况,而情况不明正是一种莫测的威胁。据估计,“伊斯兰国”在叙利亚有超过5万名武装人员,在伊拉克大约有8千到1万名“战士”,它控制着叙利亚约42%的国土,控制着17万平方公里的伊拉克土地,占全国的40%。
资金上,通过敲诈勒索、绑架索要赎金和从事其他犯罪活动,以及控制一些石油资源,再加上来自海湾地区富人的捐赠,“伊斯兰国”已建立起让全世界好战组织都眼红不已的资金储备。组织上,巴格达迪已经建立起一个富有作战、实施恐怖和应对反恐经验的、专业的指挥系统,伊拉克政府军的溃不成军凸显“伊斯兰国”的作战能力,正如美国陆军军事学院战略研究所研究室主任史蒂文·梅茨所说,当“基地”组织趋于体系涣散、资金匮乏、指挥失效之时,“伊斯兰国”正在填补空缺,其强大的招募、作战、组织能力,以及充足的资金和对当前国际、地区地缘、政治状态的适应能力,如果“再不认真应对将丧失时机”。
那么,对这样一个来势汹汹的极端组织,如何“认真应对”就成了问题。前有伊拉克、阿富汗之鉴,奥巴马已经反复强调,美军地面部队不在考量的选项中,然而仅靠“武装”“训练”和“外交努力”能否奏效?美国国防部长哈格尔已经承认,空袭无法彻底打击“伊斯兰国”。这是一个矛盾,是军事上的。另一个更大的矛盾,是政治上的——美国国务卿克里曾指出,推翻“伊斯兰国”可能要“历时数年”,而奥巴马的总统任期还剩两年多。涉及到总统换届选举,对“伊斯兰国”的攻势和策略,就更是关乎要害的事情了。
(作者:夏文辉,国际问题专家)
来源:北京青年报